周一仙在一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捋着湿漉漉的胡子道:“还能怎么样?一听就知道,那书生定是附近某位山君麾下的伥鬼,专司诱骗活人出去给那山君打牙祭!这等伎俩,老道我见得多了!”
周小环立刻扭头看向令狐冲,求证道:“大哥哥,是这样吗?”
令狐冲点了点头,微笑道:“道长见识广博,说得没错,正是如此。”
这几番对话下来,终于是打消了镖局几人对这祖孙二人的顾虑,庙内原本紧张无比的气氛也跟着缓和了大半。
镖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赵乾更是连忙抱拳致歉:“方才我等失礼了,实在是被这天气和……和这位小兄弟的故事闹得有些被吓住了,还请道长海涵,道长这一身都湿了,快请进来烤烤火,驱驱寒气。”
镖师们都是出于善意,没有额外的想法,毕竟他们常年走镖,自然知道人在江湖,老人女人孩子和尚道士这五类人不能轻易招惹,眼前这祖孙二人便占了其中四条。
尤其是这老道长方才还直接点破了故事里书生的身份,他们自然知道他是有本事的。
周一仙这才脸色稍霁,点了点头,拉着还在好奇张望似乎对故事结局念念不忘的周小环走到火堆旁坐下。
付青山见气氛缓和,便又笑着看向令狐冲,道:“令狐兄,这长夜漫漫,风雨交加,枯坐无趣,你既然腹中有如此多的奇闻异事,不如再讲一个?也好给大家压压惊。”
人嘛,总是对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感兴趣。
读书人付青山是这般,武林高手楼青尺是这般,那边的镖师们也是这般。
一旁的镖师们虽然刚才被吓得够呛,但此刻因为见识过了楼青尺的厉害而安全感大增,那点猎奇心理又冒了出来,一个个虽然嘴上不说,却都悄悄支起了耳朵,既害怕又想听。
令狐冲微微颔首,道:“故事自然是有的,不过得再等等。”
“等什么?”周小环问道。
“等人齐了。”令狐冲若有所指地道。
“人齐了?”付青山一愣,环顾了一下庙内:“人不是都已经在这了吗?”
算上刚进来的老道士和小女孩,庙里已经有十好几号人了。
令狐冲却只是笑而不语,那高深莫测的神情,让刚刚放松下来的众人心头猛地又是一紧,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叩!叩!叩!”
就在此时!
那该死的敲门声,竟然再一次从庙门外响了起来!
庙内,刚刚才升腾起的一点暖意和人气,瞬间荡然无存。
篝火噼啪作响,在场众人皆是咽了咽口水。
连周一仙都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将小环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楼青尺周身的内息再次澎湃起来。
外头那人敲了许久的门,也不说话,就这么敲着。
这情形,是个人都知道不对劲了。
一个个的皆是拿起了刀剑,严阵以待,楼青尺也走到了付青山的身前。
“嗷吼!!!”
一阵恐怖的吼声突然自遥远的地方响起,吓得山神庙内的所有人都下意识一抖。
周围的山树上有无数飞鸟被吓得四散飞起,在山神庙周围仓惶鸣叫。
同时一阵凉风透过庙门,将庙宇内的火堆吹得摇摆不定。
“虎叫声!山君!是山君找来了!”
“赵头,咱们该怎么办?”
一道道声音充斥在了庙里,赵乾也是被这虎啸声震的脸色有些霎白。
赵乾暗骂一声,他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山君可是成了精的老虎,已经不是人能对付得了的了。
下意识的,他的目光瞥过同样脸色苍白的楼青尺,而后放到了从一开始便是一副淡然模样的令狐冲身上:“小……小兄弟,依你看,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跑肯定是来不及了。”令狐冲走到门前,双手按在门把手上,将庙门打开:“因为,它已经来了。”
风变得大了一些,草木在林中胡乱摇摆。
耳中,一阵沉稳有力的特殊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肉垫挤压泥土和枯枝落叶,四肢交错落地好似闲庭信步,伴随着一种野兽咧嘴低嘶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低哮。
伴随着咆哮声的临近,庙里面的人一个个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起来,很多人感觉脚都软了。
不过多久,一只体型庞大的吊睛猛虎在庙门前止步,身后盘踞着四五道虚幻的影子,或者说,伥鬼。
“你方才说,有故事要说。”山君咧了咧嘴,一双凶戾虎目死死盯着门口的令狐冲:“是什么?”
“故事什么的先不说,你这崽种,凭什么敢直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