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片与汤汁四溅开来。
田不易不再说话,他脸色铁青,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膳堂。
苏茹叹了口气,安慰了令狐冲几句,便也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令狐冲则是垂眸,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划过杯沿,杯中茶水微漾,映出他此刻看不出情绪的眼眸。
他心中了然,田不易的愤怒并非来源于他不经过问便自行修行下一层的法门。
而是在此情况下,他不仅修出了名堂,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出来,他这个做师父的,还浑然未知,让他觉得自己的面子上挂不住,自尊受到了损伤。
一个完全不受重视的弟子,自己修行了一年半,便达到了起码玉清第四层的境界。
这岂不是是在说他这么多年识人不明,不懂得因材施教,令得一位沧海遗珠明珠蒙尘?
原先他多番教导,多有辱骂,这小子始终停留在玉清第二层不得寸进,这下好了,他不管他,不过一年半载的功夫,功力反倒扶摇直上,把他的脸打得啪啪响。
放到话本小说里,他就是那种耽误主角成长的蠢蛋师长,是要被千夫所指的跳梁小丑。
这和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有什么区别。
令狐冲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知道,却不代表着他要忍受。
他纵意逍遥了两百多年,当宗做祖了两百多年,再忍受不了有人对他说教。
尤其还是这种无理还硬三分的阴阳怪气。
也是因此,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讲开的好,免得积攒到最后,再无转圜的余地。
阖家团圆也好,好聚好散也罢,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了不起他们打过一场,看看是田不易这上清层数法力强横,还是他二百年至纯真更胜一筹。
诛仙世界的修行者,最大的特点就是高攻低防,脆皮法师的职业定位极为明确。
真不是他吹,要是说几里地开外他们互相开大对波,那他自然是凶多吉少。
可要是说在这百步之内,你看到我我也看到你了,那不好意思,你已经死了。
别说什么你就只是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做,说你死你就死了。
见师父师娘离开,大竹峰余下的几个师兄弟这才敢围上来对张小凡嘘寒问暖。
“小凡你可以啊,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师父被人怼到说不出话来。”杜必书贱贱地开口,对于师父在小师弟手上吃瘪,他是相当的乐见其成。
“六师兄你还说,刚刚我都快吓死了,生怕小凡和爹打起来。”田灵儿捂着心口心有余悸,以前怎么不知道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跟屁虫原来这么有种。
“说起来,小凡这功法是不是小师妹你教的?”吴大义这时反应过来,将目光投向田灵儿。
田灵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她也没想到师弟竟然真的修出名堂来了,还真的照她说的打了她爹的脸。
“你啊。”宋大仁敲了敲田灵儿的脑袋,然后看向令狐冲,脸上平静中带着绝望:“你小子也是,既然是小师妹教的,你直接说就是,何必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这下好了,师兄弟们这段日子又得难熬了。”
“……”原先还嘎嘎乐的杜必书顿时反应了过来,笑容收敛,拳头扬起。
“咳咳咳。”令狐冲尴尬的咳了咳,他好像的确一不小心把这一众师兄弟都带进沟里了,连忙朝着宋大仁露出了一个纯真且朴实的笑容。
“想求饶了?”杜必书冷笑道:“晚了!”
令狐冲二话不说,原地抱头,下一刻便见一众师兄弟一拥而上。
直接便令得令狐冲男上加男,左右为男。
第159章 我成丑角了
首座居所内,气氛极为凝重。
田不易负手而立,背对着门口,宽阔的背影因被拷打的自尊而显得有些僵硬。
苏茹坐在一旁,悠闲自在,眼神中带着些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爹!娘!”田灵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你们错怪小凡了!第三层的法诀是我偷偷传给他的。”
她一口气说完,期待地看着父母的反应。
田不易没有转身,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苏茹收敛笑意,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傻孩子,你以为你爹爹真的不知道吗?小凡在山上,除了和你最亲近,还能跟谁学去?”
田灵儿愣住了,眨着大眼睛,更加不解:“爹爹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发这么大的火?还说那么重的话……”
苏茹看了一眼丈夫纹丝不动的背影,柔声对女儿解释道:“你爹爹恼怒的,并非是他如何突破的第三层,也不是他是否偷学了功法。”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