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自问一生醉心剑道,暮年能得见令狐冲青出于蓝,已是大慰平生。
如今更有机缘,得以亲身感受东方不败与令狐冲所达之境界,纵是只能窥得门径一角,即刻便死,亦是笑赴黄泉,此生无憾。
令狐冲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武道之路本就有进无退,风清扬今日的选择,他理解且尊重。
东方不败静静看了风清扬片刻,那双洞悉世情的凤眸中,终是掠过一丝淡淡的了然与敬意。
他放下茶盏,缓缓起身,红袍无风自动。
“既如此,本座便成全先生之道。”
声音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第142章 雄霸天下
两人并未离开小院,只是相对立于那片青石板铺就的空地之上。
东方不败依旧随意站着,周身气息却已浑然一体,仿佛与这方天地,与这院中的一草一木,一竹一石都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阳极生阴,阴极生阳,阴阳二气在他体内流转不息,只差那最后一步,便可阴阳相融,圆融无瑕,达到那达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玄境。
风清扬深吸一口气,从令狐冲手上接过玄冥剑,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
冲霄的剑意自他苍老的体内勃然爆发,满头银发无风狂舞,脸上皱纹似乎都在剑意充盈下被撑开。
两人交手的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院中只见一道璀璨的剑光纵横呼啸,一道红影如烟似雾般缠绕闪烁。
气劲交击之声却并不密集,往往片刻才有一声沉闷的异响或清脆的鸣动,但每一次声音响起,都震得整个小院微微颤动,竹叶纷落如雨。
令狐冲坐在座位上,手指轻扣着桌面。
既是观战,也是护法。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又在落到院里的瞬间被剑意和阴阳二气冲散。
百余招过去,东方不败率先现出身形,而后大袖一挥荡开迎面而来的剑气,凤眸之中满是可惜。
那场中,风清扬单手执剑,另一只手并作剑指,缓缓拂过剑身,在剑尖处停滞,一弹,剑鸣声清吟。
“好歹是痛快战过一场。”
弥天的风雪之中,这道苍老的身影萧索且寂寥。
周身那澎湃冲霄的剑意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令狐冲缓缓起身,朝着风清扬拱手一揖。
院中一片寂静。
一代剑宗,于黑木崖问剑东方不败,含笑而逝。
东方不败静立原地,红袍在微风中轻扬,望着逝去的风清扬,无悲无喜。
“终归是差了一些。”他这般说道。
踏出这一步并非是随随便便便能做到的。
大机缘、大毅力、天赋、悟性缺一不可。
不然这也不至于泱泱四千五百余载,就只出了这么寥寥几人。
“在来此之前我便已经和太师叔说过,终归是证过一场,没了遗憾。”令狐冲轻叹一声,对此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
“之后你准备如何?”东方不败问道。
“自然是带太师叔回华山安葬,东方教主可要一起?”令狐冲转而反问道。
“你既开口,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东方不败嘴角微微勾起,显然也是没有想到令狐冲会做此邀请。
甚至连杨莲亭和童百熊都没有知会,便跟着令狐冲一同离开。
两人一路疾行,也是起了比较起轻功的心思。
山间野道、水道沼泽,二人几乎都是直接趟过去,遇山登山,遇水踏浪,几乎与乘风而行没了区别。
一路上不少江湖散人与普通百姓都瞧见这一幕。
一时之间,令狐剑圣与东方老魔羽化登仙的消息经由这些人的嘴不胫而走。
……
京城,护龙山庄。
一间完全由玄冰寒玉砌成的密室内,寒气刺骨,白雾氤氲。
朱无视盘膝坐在中央的寒玉床上,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面部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狰狞。
蒸发出的水汽刚从毛孔沁出,便瞬间被室内的极寒冻结成细小的冰晶,挂满他的眉发衣衫。
他的体内,葵花真气和六魂恐咒的咒力交织一处,如同脱缰的野马,沿着经脉疯狂奔腾灼烧,所过之处,带来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焚成灰烬。
即使是这面得自终南山古墓的寒玉床的极寒之气,对这股灼烧之感也仅能稍稍缓解。
许久之后,朱无视猛地睁开双眼,眼球上布满了血丝,露出的手臂皮肤之下,六魂恐咒的印记就如同蜈蚣一般,蠕动蔓延。
“令狐冲!”朱无视从齿缝间挤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