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这边刚出了暖香阁,就见门外回廊上,长宁郡王朱正背着手,一脸春风得意地候着,显然对自己的精心安排极为满意。
他见令狐冲出来,立刻就迎了上去,脸上挂着那种“男人都懂”的促狭笑容,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问道:“令狐少侠,昨夜玩得可还尽兴?”
令狐冲白了他一眼,原本只是想听个小曲,这下好了,竟然痛失了清白。
他咳了咳,故作正经道:“郡王昨夜误会了,我是个正经人,过来只是喝茶听曲的,只此一次啊,下不为例。”
“懂,我都懂~”长宁郡王拖长了调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少侠放心好了,任谁来问,昨夜都是咱俩在一起喝茶听曲儿,绝不会透露半个字,尤其是在令狐夫人面前。”
“唉,这就对了。”令狐冲满意的点了点头,与朱对视一笑,勾肩搭背的踏出教坊司的大门,走出小巷。
巷外,郡王府那辆华丽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车夫见主人出来,连忙放下脚凳。
长宁郡王心情甚好,当先一步踏上脚凳,登上马车,令狐冲紧随其后,正要抬脚,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清晰的谈笑声。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令狐冲上车的动作一顿,心头掠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循声回头望去。
只见教坊司门口不远处,几个身着便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似乎也是刚结束宴饮,正在寒暄道别。
而被簇拥在中间,正与一位官员谈笑风生的那位儒雅清瘦、气质温润的长者,让令狐冲几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正与同僚道别的林如海,目光也恰好扫过教坊司门口这辆显眼的马车和正准备登车的两人。
当他的视线与令狐冲那带着惊愕回望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如海脸上那温和儒雅的笑容瞬间僵住,爽朗的笑声也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林大人?林大人?”
这反差的一幕让站在林如海身边的杨宇轩伸出手在林如海面前晃了晃,惊得林如海回过神来,急忙将话题岔开,朝着这些昔日的好友们拱了拱手,逃也似的朝着巷外走去。
长宁郡王一只脚已经踏进了车厢,发觉令狐冲没跟上来,疑惑地探出头:“令狐少侠?怎么了?”
“看到一个熟人,郡王不用等我了。”令狐冲也连忙对着朱拱了拱手,朝着林如海远去的地方追了过去。
“这是什么事……”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也没有立刻启程,眯起眼睛盯了教坊司的门户一会儿,又下了马车,起身折返了回去。
……
胡同外。
林如海站在一处早点摊子前驻足了片刻,见令狐冲追了上来,不由得略显尴尬的咳了咳,解释道:“毕竟是当年同科,官场上总要应酬,此事少侠还是莫要告诉玉儿。”
其实古往今来文人之间的雅趣也就这么点事,彼此之间大家也都了解,奈何身份上令狐冲是晚辈,这才让林如海有些窘迫。
“理解,就像昨夜我也只是去喝酒听曲的,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令狐冲认真的点了点头:“想必林大人也是如此。”
“这是自然。”林如海认可的一甩袖袍,那种刚正不阿的范儿顿时就涌了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所以这一切其实都是一个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也就没什么事了,索性就在早餐铺用过早饭,对好口供,这才悠哉悠哉的返回林府。
在路过林府前的小摊时,林如海镇定自若,自然而然的买了一篮青橘,在进府之前,取出一只,剥开,用橘子皮的汁液在身上涂了一遍。
林大人你为何如此熟练……
令狐冲在一旁瞧着嘴角止不住的抽搐,过往林如海那般正直的形象在他心里已经彻底崩塌,一去不复返了。
林如海涂完,又从篮子里取出一个青橘,递给令狐冲,令狐冲则是摇了摇手,早在从教坊司回来这一路上,他都在用真气鼓动衣衫散气,完全不需要遮掩。
这让林如海皱了皱眉,刚想劝令狐冲莫要少年心性,行事要圆满,收尾要稳妥,不然就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然后就见林府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岳灵珊和林黛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爹,令狐大哥,你们这是一起回来的?”林黛玉先是好奇,秀气的眉头继而蹙起:“爹,你身上这是什么味?”
“昨夜同僚们办了青橘宴为为父接风洗尘,兴许是沾染上了些许味道。”林如海温和的揉了揉林黛玉的脑袋,笑道:“至于令狐少侠,是在回来的路上撞见的。”
青橘宴?京城什么时候流行举办这种宴会了?
林黛玉奇怪了一阵,也不疑有他,推着林如海进府沐浴。
第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