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位身形高大,面容威严,正是恒山派定逸师太,而刚才呼唤他的,则是紧跟在定逸师太身后,此刻先前在华山上小声拆他台的小尼姑仪琳。
她此刻正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朝他们的位置眺望,双眼之中满是欣喜与意外。
“好像是恒山派的定逸师太。”
岳灵珊遥遥看着,感觉有些不太真切,下意识的挑了挑眉,很是好奇这茫茫人海,滚滚人流,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对面的小尼姑是怎么一眼就看到自家师哥的。
而船上的仪琳见令狐冲望来,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下意识地轻轻拽了拽师父的宽大袖袍。
定逸师太本在留意弟子们下船,被徒儿一拽,顺着仪琳热切的目光望去,也一眼看到了人群中那潇洒不羁的身影,眉角微扬,显然也有些意外,爽利的领着众弟子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令狐少侠,岳女侠,衡阳一别,这才没过去多久,竟然又见面了。”
“定逸师太。”令狐冲回了一礼,笑道:“也的确是赶巧,久闻九华山甘露寺清幽雅致,佛法精深,便想着带小师妹去小住几日,沾沾佛光,静静心性。”
岳灵珊在一旁跟着点了点头,而后又好奇道:“师太不是回恒山了吗?怎么会来池州,还是从船上下来。”
“这便是贫尼与二位的缘分了。”定逸师太玩笑着说道:“九华山甘露寺的主持净善师太是贫尼老友,前些日子去信恒山,邀我来参加十年一度的玉兰法会,这才紧赶慢赶来到此处。”
令狐冲与岳灵珊顿时了然,九华山净善师太佛法高深,在武林中也颇有清誉。
定逸师太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接着道:“机会难得,若是你们也对玉兰法会感兴趣,可以和我们一起上山,一直待到法会结束。”
既然定逸师太都这么说了,那他们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凑热闹的机会,连忙答应下来。
于是,两拨人并作一路,浩浩荡荡的朝着九华山进发。
这一路上,令狐冲和定逸师太在前,各自讨论着当今江湖的局势,一个眼界开阔,思想先进,另一个德高望重,阅历丰富,交谈起来并不觉得有什么隔阂之处。
尤其是定逸师太,越聊下去,她越是觉得令狐冲不管是眼界、武功还是谈吐、修养,都是绝佳中的绝佳,更别提对方的样貌和气质也是丝毫不差,也不怪仪琳那丫头会心生波澜。
对于仪琳的心事,身为师父的她自然不是浑然不觉。
正相反,自从仪琳下了华山,她便猜出了仪琳对令狐冲产生了一些女儿家的心思。
这也不能责怪于她,毕竟当时令狐冲在山上那副架势,哪个女子看了能不迷糊。
尤其是像仪琳这种不谙世事的。
若是对方是别人,她或许还会亲自做主撮合撮合,可对方却是令狐冲。
他已然成亲了不说,自家的弟子还是在人家的婚宴上相中人家的,若是传扬出去,损了恒山的脸面倒是其次,仪琳以后还活不活了?
所以衡阳一行,她特地没有带上仪琳,这次玉兰法会,她又特地带上了仪琳,想要让她多多聆听聆听佛法奥义,不说斩去世俗情念,也稍稍消磨一些令狐冲在她心里的影子。
只是没想到,这兜兜转转,缘分使然,终究还是让仪琳与令狐冲重新见上了面。
罢了罢了,各人皆有各人的缘法,顺其自然吧。
不过多久,一行人来到九华山脚下。
山路渐陡,林木葱郁,空气也越发清新凉爽,与山下判若两季,沿途奇峰怪石,流泉飞瀑,景色清幽壮丽,路上偶尔会遇到一些行脚的僧人、采药的樵夫或是零星的游客。
岳灵珊活泼好动,一路上都像只欢快的云雀,拉着令狐冲问东问西,令狐冲自然是耐着性子一一解答,仪琳跟在后面,心中那份隐秘的欢喜渐渐被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取代。
定逸师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一声,此刻看着令狐冲与岳灵珊如此亲近,她虽有些心疼仪琳,却也未尝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只盼着仪琳能看清现实,断了念想。
又一个多时辰,在翻越过数个山头之后,一座规模宏大、古朴庄严的寺庙映入众人眼帘。
黄墙黛瓦,在苍翠山色和缭绕云雾的映衬下,更显肃穆宁静。
一打眼过去,先看到的是一位头带妙常髻的少女。
只见她身上穿月白素袖袄,外罩一件水田青缎长衣,拴着秋香色的丝绦。
腰下还系一条淡墨画的白绫裙,手执麈尾念珠。
看这装扮,应该是个带发修行的居士。
在令狐冲注意到她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令狐冲定逸师太一行,在瞥过令狐冲一眼后,上前了一步,向着定逸师太轻声询问道:“可是定逸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