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亲为。
张弓拈箭,拇指浅浅搭在弓弦上,三声清脆的弦音回荡在白茫茫天地中,墨荧惑恍惚看见落下的雪花,似乎在半空中给拦截停住了须臾光景。
弓开若秋月行天,箭去如流星落地,这才是玄铁箭真正应当发挥的威力。
难得朱春花的小眼敬佩中硬硬睁得圆满些许,他急忙跑到石头箭靶边,三支玄箭乖巧无比地钉在了箭靶正中间。
墨荧惑用手指磨了磨下颌,唇角扬了扬,拍手称赞道,“好!”
赵澍:“玄箭与军中所用弓箭不同,将军方才姿势略加调整,会事半功倍。”
墨荧惑郑重地点了点头,“还有劳赵主持指点一二。”
朱春花立马将早奋力拔出的玄箭交到墨荧惑手中。
沈嬷嬷想起赵主持总是不喜人多,便朝朱春花使了个颜色,朱春花不明所以,不过还好,倒也知长公主府内这位沈嬷嬷的人情世故练达,屁颠屁颠地就跟他走开了。
墨荧惑又再次拈弓,赵澍小心翼翼走到她身旁,手也轻轻搭在长弓上,一袭白裘好似被一身玄衣揽在了怀中般。
墨荧惑手指不觉颤抖了下。
赵澍:“殿下,弓弦要拉得比往常再满一些,像这样。”
墨荧惑轻轻“嗯”了一身。
公主府几棵大树树枝早给京华初雪压得低垂,花草连萧瑟都谈不上,都羞藏到了雪地里,等待明年春来发。
墨荧惑不知是离京太久,还是身子真的愈来愈虚弱,她感觉今年的冬季,好像比五年前的更加冷寒。还是边境,比这里还暖和舒服。
赵澍一靠近,她立马感觉到一股温热包裹着自己,比暖炉还管用。方才赵澍走过来时,墨荧惑便惊讶发现,他依旧一身单薄玄衣。
这人,当真是不怕冷的。
墨荧惑轻轻呼出一口气,立马化成了白雾,莫名地模糊了自己的视线。她本想让赵澍在身旁指点下,只是没想到赵澍竟然如此亲力亲为,既是他的行事作风,又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只是,看着教弓之人一步一步走近,学弓之人却是慌了,墨荧惑无比艰难地咽下两三口津液,想闪开却任由头脑发热硬是直挺挺地钉在地上,挪不动半寸。
太难受了。
墨荧惑拈着弓,控着力,又要控制战栗的身子,还有手指,无论如何却是使不出劲懈力把玄箭放出去了。
白气越来越模糊了她的视线,自打回京后,墨荧惑发现,自己竟然隔几天便会做一次梦。
梦中,会经常变换地方,卧榻、星汉、桌案、草地、月清池……最频繁的,便是在虫洞时见到的,赵澍歇息的那个地方。她知道,那是星际,赵澍曾经说过,他经常在广阔的星浩中穿梭来回。那里,就如同夜阑星人的大地,是云岫国子民无法想象的地方。
只是,梦中人却从未变过。
这些日子见到赵澍时,墨荧惑愈发心虚,总觉得自己有点……流氓。只是,二人同住在府内,当初自己还特地让沈嬷嬷给赵澍收拾了一间与自己就近房间,两人常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墨荧惑几次三番都是浑浑噩噩的。
真是,自己挖个坑,自己还欢喜一场地跳了下去,顺手还带了把土。天道轮回得如此之快,让她心里无端端哑着一炉子火,烧的是一口又一口的□□焚身与愠怒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