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回来了。”
“嗯。”
“……”
墨荧惑三步迈成两步,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阖上了门。
“赵大人,您的房间在殿下旁边,殿下说了,府内空房多,让您住她旁边,到时办事议事方便。”沈嬷嬷双手并在袖子里,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只是在赵澍面前,不自觉的多了些许恭敬胆怯。她心里也不知是给这人身上特有的气势,还是那晚给脚下留情踹了一脚的缘故,反正,心里就是有点瘆。
“好的,有劳沈嬷嬷了。”赵澍不温不火,极其有礼貌地致谢道。
这句“有劳”听得沈嬷嬷心里万分舒畅,作为堂堂长公主王府的管家,朝廷上下其实很多人都想巴结他,像这样的话沈嬷嬷听到耳朵都快长茧了。
不过,赵大人这句再平常的话,却是如沐春风地撩进了她的双耳。若然,能在长公主身旁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单这股与生俱来的不知何谓却又如此与众不同的气势,便妥妥地将其收买了般。
沈嬷嬷:“对了,赵大人,您和殿下用过午饭了吗?”
赵澍缓缓摇了摇头。
沈嬷嬷:“老奴这就去准备。”
方桌上,六道菜,两素三荤一汤。
沈嬷嬷站在一旁,眼睛左右滚动,看着长公主与赵大人,二人吃得跟两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一样,斯文安静,彬彬有礼。赵大人就算了,她才见此人不过几面,殿下可就奇怪了,平时她吃饭,可不是这个德行。
沈嬷嬷看得异常难受,其实,墨荧惑也吃得异常憋屈。
细嚼慢咽,还不过盏茶时间,沈嬷嬷感觉已经近一个时辰,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她呼吸都变得缓慢了。
突然,墨荧惑放下箸子,望着在一旁凝神数时的沈嬷嬷,“嬷嬷,府内是穷到揭不开锅了吗,怎么请赵主持吃这么些东西?”
沈嬷嬷:“……”
赵澍愣了愣,随后轻轻放下箸子,淡淡笑道,“将军,很好了,我们两个人,兴许还吃不完。沈嬷嬷,要不一块……”
“本公主饱了,赵主持慢用。”说罢,又是三步并作两步,走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
“……”
半夜,沈嬷嬷走到墨荧惑房门前,灯一直亮着,她轻敲了敲门。以前,长公主的门口都会有两个侍卫守着,不过,这次回来后,殿下居然让他撤掉两个守门侍卫。现站在门口,沈嬷嬷竟然是有点不习惯。
沈嬷嬷:“王爷,星辰司乌大人在王府门口等候。”
墨荧惑走出房间,见到跟在沈嬷嬷身旁的一个小厮手里正捧着一黑一白两件宽袍。现正值霜降节气,夜晚云岫国已经开始起了凉意。
墨荧惑从小便是浑身上下冰冷透顶的人,即使夏热天,她都与其他人不同,丝毫不会有热得聒噪的感觉。
沈嬷嬷接过小厮手中的一件雪白宽袍,稍踮起脚尖,披在了墨荧惑的身上。
墨荧惑看了那青涩稚嫩的小厮一眼,唇角勾起,笑道,“沈嬷嬷,你怎么不找个小婢跟着身旁。”
沈嬷嬷双手合在衣袖里,慢悠悠说道,“殿下,是时候找几个贴身侍婢了。”
墨荧惑:“……”
身旁满脸通红小厮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长公主不悦,要沈嬷嬷把自己辞退了,眼水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使劲地憋着气。
沈嬷嬷:“殿下,要叫下赵主持吗?”
墨荧惑:“嗯,没这位赵主持,本公主可是什么都干不了。宽袍不用给他,赵主持身子时时刻刻温热得很,不觉冷的。“
沈嬷嬷:“……”
墨荧惑深吸一口冰冷气息,五年了,她终于回京了。京城的霜降与边境的霜降,当真暖和多了,她握紧永远藏在腰间的长庚,想起了一直站在自己身后,总是满脸严肃小心谨慎,总是害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却在三天前尸首分离的公良忠。
三天,才三天而已,却让她恍如隔世;五年,已经五年了,却让她觉得不过昨日光景。
墨荧惑闭上双眸,又想起了很多事。
“公良忠,你以后做本公主的近卫,如何?”
“好!”
“本公主的近卫可不好当,随时就会没命的。”
“公良忠知道。”
……
“公良忠,你以后做本将军的左臂如何?”
“副将领旨。”
“战场上,随时就会没命的。”
“公良忠知道。”
“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公良忠知道,誓死追随长公主。”
……
突然,几声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从身旁传来,墨荧惑睁开双眼,云里雾里地看着身后的小厮。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