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书容快马加鞭,回到了营帐,对着站岗士兵问道,“将军回来了没?”

    士兵拱手道,“禀副将,将军回来了。”

    书容眉目欢喜,“在哪?”

    士兵:“方才在营帐,见副将还没回来,便与赵公子出去了。将军让我见到副将,让你去他营帐等他。”

    书容好奇道,“他们是骑马出去的?”

    士兵:“禀副将,是走路。”

    “走路。”书容语气有点诧异。

    随后,他便骑着马,向墨荧惑营帐方向走去。

    天瞑入夜,余辉尚未落尽,昏星熠熠升起。书容望着天边万里云彩,晚霞几乎泼红了满边天,唯独漏了长庚。两国边境,依旧黄沙砾砾,尘城的城门,却与几日前不同,大大敞开着。

    城里的东凉百姓,光明正大喜气洋洋地走了出来,依旧在军营外散步说话,不时与守卫的云岫国士兵打声招呼。全无半分战败国的泄气苦闷,山高皇帝远,很多百姓,一生所图,不过守好自己门前三亩地,安稳过日,自然老死。

    书容看着面前情景,心情更是大悦,对着巡逻的士兵招了招手,待士兵走近,说道,“让火头军们今晚多煮三碗,不对,四碗长寿面,要骨头熬制的汤,要白肉加青菜,送到将军营帐去。”

    巡逻士兵拱手道,“是。”

    “将这群香娘子关押起来,加派士兵看守,等会将军回来,再作处置。”吩咐完士兵后,书容下马,径直朝墨荧惑营帐走去。

    方才,墨荧惑回到营帐后,见公良忠和书容还未回到,便一人走出营帐。本想与尘城东凉百姓打声招呼,刚要上前,余光中发现不远处,平时她常去遛马的桃花树下,站着一个人。她从腰间抽出千里眼,瞭望,立马唇角扶起一丝散漫不羁的笑意,朝向“他”抛了好几次媚眼的东凉姑娘们春风满面地挥挥手后,便往桃花树下走去。

    桃花树下,正是赵澍。又换了套衣裳,一身玄色直襟长袍,窄袖,衣服垂感极好,腰束月白色腰带,乌发用一红色带随意绑着,额前几缕发丝给风无意吹散,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透着与生俱来的难以亲近,被这一树红陪衬下,瞧着比平日多了好些俊俏和高贵,端的更是雅正不俗。

    墨荧惑走近,不住是有些瞧呆了,抱着手臂,也不走近,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细细地打量,最后目光落在了赵澍那被腰带收紧得比平时还细几分的腰上,竟是不知不觉地出了神。风轻轻吹,几片绯色遮挡了她的双眸,墨荧惑突然心一颤,心惊吓道,“天呢,我到底在看什么?”

    须臾,又想起赵澍在玄石阵解下腰带,缓缓牵着自己走出石阵的一幕,脸庞上不觉微微透着绯色,又在心里咒骂自己,“肯定是那次落下的后遗症,这玄石阵的威力果真不容小觑。”

    墨荧惑一人呆呆地站立着,一时半会也不走近,为自己寻思着满树正义凛然的说辞开脱,目光却是忘记了收回才是,思绪越飘越深。

    花香格外挑拨人,貌似梦里有双白手,紧抓过那刚劲细腰,承受着波涛汹涌,淌着泪泄出几声求饶,不知湿了多深的被褥……

    “看够了吗。”赵澍忽然淡淡说道,余光瞥了一眼墨荧惑。

    墨荧惑给他这一问,吓得差点踉跄了下,手尴尬地挠着后脖颈,眉间的朱砂痣红得发烫,使劲笑道,“哈哈,看够了看够了……”还没说完,她便巴不得自己扒个洞把自己埋了,顺手给自己撒把黄土,反正边关重地,什么都缺,就不缺这砾砾黄沙。

    赵澍一动不动,平静如水地看着了他一眼,然后侧过身去,并未多说什么。

    墨荧惑总算松了口气,觉得赵澍当没有发现自己的失态,便走了过去,双手往后背放着,抬眸瞧着桃花,欣慰道,“这桃花,比走时开的愈发美丽,若能结出几个桃子,更好了。”

    赵澍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将军,不授粉,是长不出的。”

    墨荧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赵澍耐心地解释道,“要授粉,就像男女要云朝雨暮,才可生儿育女。”

    墨荧惑恍然大悟,她从小在皇宫长大,虽然也常与书容混出宫外游玩,平常读的书籍大多都是关于如何治国安邦以及行军打仗的,倒是很少猎奇农作之类的。

    天潢贵胄满腹经纶侃侃而谈,只是若与农民子弟就谷物农作此类知识,稍加探讨,定要羞愧满分,势必得叹出句绝知此事要躬行的道理来。

    所以,人不得妄自菲薄,可也要妄自菲薄。墨荧惑苦笑了下,没想到还自己还忽略了这么个简简单单道理。她伸出手,接住了几片飘落的花瓣,欣赏道,“赵澍,没想到你懂得还蛮多的吗。”

    赵澍身子猛地一滞,缓缓别过脸去。

    “倘若这桃花一直在,一直开,就好了。”墨荧惑明显没感觉到赵澍的异常,只是无比惬意地多看几眼这棵桃花树,她那位皇弟不知在京城是受了何种刺激,星辰司送来的信里说得是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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