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沉寂。
皇帝目光略过墨重华,落在了瑟瑟发抖的边关士兵身上,恢复了君王之色,凛然肃穆道,“七弟,朕给你两个选择,一回北部边境,死守等旨意;二不用回去了,就在京师好好做你的墨重华。”
墨重华,天生便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威猛之气,唯一就怕回京城。
当日,墨重华与随行的那名边关士兵,并未稍作停留,快马加鞭,以跑死马的速度往北大营方向。
一路上,本来做好被杀鸡儆猴准备的边关士兵,心情却是激动不已,耳边始终回荡着那句皇上关爱与坚定的话。
“回去吧,这事与你无关,替朕好好地守着北部边境。边关将士的鲜血,是落在黄沙上,不是溅在这人事纷杂处的。”
墨重华怒气冲冲的骑着马奔回了北大营,随行士兵热血澎湃地跟着狂奔。王爷士兵二人,奔的都是往上飚的情绪,速度疾快!
回到后,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北定侯照旧练兵、训兵,什么也不过问。墨重华营帐被怒气宣泄得一片狼藉,第二天,索浅便差士兵们收拾得整洁如此。
唯有变化的,是跟随墨重华到达京城的那名士卒,像是死里逃生一样,本来与大多数边关士兵待朝廷对北蛮政策有不满,回来后一改心态,对皇上更是敬重至极。黄沙砺砺,这名守关士兵,腰杆挺得如手中长矛般,直立坚定。
墨重华看向徐勇,一阵苦笑大笑,“可惜,本王要的不是敬重。徐勇,旁总管还在北定侯营帐吗?”
“是的,王爷刚刚出来时,旁总管还在。而且,将军让旁总管到他营帐用餐。”徐勇不知墨重华为何会突然问这个,方才旁总管当着墨重华的面,传达皇上意思,旁总管话还未说完,墨重华便拿起环首刀夺门而出。北定侯朝他与索浅使了个眼色,二人才拱手退下,随后便赶到墨重华营帐门外,待他不在气头上,二人才识相的进去。
“等会,他二人说完话用完餐,劳烦徐副将让旁总管到我营帐来一趟,就说,本王有话想问问他。”墨重华说道。
徐勇给他那两个字“劳烦”噎得一惊一乍,一愣一呆,许久未回话。还是索浅反应快,上前拱手道,“末将收到。”
随后,二人便退出营帐。
走了一段路,徐勇还神游在墨重华“劳烦”二字里面,口里念念有词道,“索浅,你说王爷不会又要干什么吧?”
“放心吧,自打那次皇上以让他留在京城为威胁后,王爷算是安分多了。”索浅说道。
徐勇却还是想不通,“那他,方才说‘劳烦’,俺见他对圣上和北定侯都没这么客气过。”
索浅笑道,“那是他也敬重你。”
“敬重俺?”徐勇瞪大了眼。
索浅往将军营帐望去,沉吟有顷,轻声说道,“其实,墨重华上战场也是一等一的身手,只是,一军统帅,不单单会打战,还要战略谋划。”
徐勇倒是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说长公主吗?”
索浅点了点头。
“尘城攻破,东凉国很快了。”徐勇叹气道。
索浅似笑非笑道,“不是好事吗,说明云岫国力昌盛。”
徐勇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俺不是那意思。”
索浅摆手,“将军淡定,咱能怎么急。”
“唉!”徐勇不满地叹了一声,“咱将军真是劳苦命,北部边境这块难啃骨头皇上二话不说就丢给了将军,将军二话不说就接了;然后,墨重华这个难伺候的王爷皇上也是二话不说就丢给了将军,将军也是二话不说就接了。将军就是太好说话,皇上丢什么接什么!守门员接得都没将军天赋,指不定皇上哪天让将军去守城门,将军也是二话不说就操起刀守去的了。王爷一出关追北蛮人,皇上就拿将军开锅,我都替将军憋屈。”
索浅也是叹气道,“那你方才不还义正言辞对墨重华大表敬重。”
“那是两码子,俺就服墨重华敢追那群北蛮妖人。俺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匈奴骚扰边陲小镇时,最怕的不是遇到北定侯,是墨重华,说一旦遇到,便即刻拔马腿狂奔,巴不得一眨眼奔回他们老巢去。”徐勇两眼带光道。
确实,整个北大营,敢下令追击北蛮妖人的,也就墨重华一个。所以,匈奴们最怕的,便是遇到这个盛气凌人杀气腾腾,还穷追不舍的王爷了,他们甚至揣测,这位云岫国王爷是不是与北蛮人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索浅点头笑道,“那将军要是去守城了,你跟着去吗?”
“去!”徐勇毫不犹豫地回道,“侯爷去哪,我就去哪给他当副手。”
“不过,皇上这次兴许是真动怒了,以前都只是下旨或书信,这次还特地派了旁总管过来。”索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