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时,海棠侯刚见到她时,更作如此想过。

    叹归叹,想归想,墨荧惑笑道,“海棠侯,就有劳你出去,告知东凉将士,他们的王上已下降书,别再造无谓伤亡了。”

    墨荧惑那不羁的笑意像一把萧瑟秋刀,漫不经心地在海棠侯心上狠狠地刺了一了下,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比听到王太后那个“降”字还悲凉。

    海棠侯想起了两军交战时墨荧惑奉劝过的话,想起了方才追击一路竟无人阻拦的畅通,还有云昭军迟迟不出兵一出兵直捣黄龙,还有方才那故意拖延时间的战术打法……许许多多事情,任有些事情他想不通,他都知道一点,这位云岫国的长公主比自己更明白东凉国庙堂发生了什么,从她驻扎在尘城开始,或许更早,便已经计划好这一切了。

    他忽然明白,面前这位面容清秀,眉目如花的女子,为何能在短短四年降服周遭四国。

    杀伐决绝下的血心肝胆,还藏着一腔匪夷所思的渊图远算,难怪西金二十万大军,会败得如此惨烈。

    “王叔。”一声音颤颤响起,飘入心神恍惚的海棠侯耳里。那叫唤声,熟悉又陌生。

    海棠侯循声看去,才注意到面前一身华丽的白发苍苍老者。华丽与沧桑,鲜明不过对比。只是,那华丽再一次豁地在他心上炸开了个洞,这可是东凉国独一无二高贵无比的王服啊!

    墨荧惑似乎早料到此了,竟是有点同情地瞄了这位忠心耿耿、威风凛凛的海棠侯一眼。

    赵澍走近墨荧惑身旁,轻声道,“将军。”

    墨荧惑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落在东凉王身上。

    还未等他开口,东凉王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努力提高声调道,“在宫殿后面广场。将军,那个红木盒子里面的东西,是我王兄用鲜血与高贵换来的。东凉把它送给长公主,请您……”他猛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王太后即刻向前搀扶着他。忽然,东凉王像个弹簧一样,陡地挺直身子,声音尖刺似是用尽全部生命的力气,不甘愤恨说道,“为我父王还有王兄报仇!”

    语罢,东凉王这根绷紧在宝座之上的弹簧终于摧枯拉朽般,再无任何反弹之力,再也燃不起一点火花,慢慢地倒下,最终死在了那名比他看起来还要年轻不知多少的母后怀中。

    海棠侯,从那声“王叔”后,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来不及问一句话,一切,便结束了。他愣愣地看着上方异常冷静的王太后。

    王太后心如死灰地看向海棠侯,唇角一丝嘲笑,款款说道,“至此,真的就只剩我们二人了,都死光了。”

    海棠侯眼里闪过一丝温柔心疼。

    “轰隆”一声巨响,从宫殿外边传来。

    赵澍与墨荧惑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便直奔宫殿后方广场而去。

    一进入东凉宫殿后方,墨荧惑不觉边跑边在心中暗暗感叹,好一派华贵之象,外面水深火热,这里倒是一番粉饰太平。

    万株四季海棠,美丽妖娆,人过风动花落,千朵万朵,放眼望去,铺地数层,满地的红真真撩人心扉,堪堪一个游赏好处。他们踩过海棠花,经过一个精致的角楼。楼阁四周,清池环绕,浮萍满地,碧绿明净。不远处,有袅袅雾气笼罩,一条笔直的青石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伴着玉石阶缓缓下沉。

    墨荧惑与赵澍驻足,意料之中,在他们面前,是又一个玄石阵。

    这个石阵,比尘城石阵大,与之前不同,此处石阵中间,诡谲地横躺着一具白玉棺椁。

    墨荧惑心思道,“这就是他所说的阳石阵、白石阵了。”

    云岫国将士们第一次看到如此巨大的石阵,虽无豪华艳丽装饰,不过由高大耸立圆形石柱堆积而成一个圆形石林。可是,这石阵由里而外,侵入空气的那股古怪庄严气息,却是摄人心魄,望之许久不能平静。众将士安静默立,如对君王,都未有如此肃然起敬,虔诚至极。

    突然,玄石阵内部隐隐绰绰出现一黑一白身影,刹那间,又消失不见,诡异至极。

    墨荧惑问道,“赵澍,如何?”

    赵澍:“进去。”

    墨荧惑颔首,看向身旁随从将士说道,“你们几个与我一块进去,剩下的在石阵外面等着。记住,没命令,别进来。”

    “是。”将士们纷纷拱手道。

    刚踏进石阵,墨荧惑便立马觉得不自然起来,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是特别的奇怪,好像一直身处热闹繁华的京华突然来到了一处小桥流水静谧悠闲的村落,又好像将士骑着一匹骏马在战场上飞速杀敌,瞬间来到了青青草原,与貌美贤良的女子慢慢踱步,像狂风吹成了细风,骤雨落成了润雨,烈焰烧成了星火……

    墨荧惑琢磨不出那种感觉,不过,她很快地适应了玄石阵里带来的异样。刚习惯,便给突然出现在的眼前洁白无瑕棺椁吸引住,她轻轻唤了声“赵澍”,却发现无人应答,抬头四周察看,竟然无一人。看来,这个石阵,也把进来的人,都带到不同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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