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
规则,日子才不会过错。

    刑刹就这样遇到了第一个给他家的人。

    只是,上天似乎不想看到他过得安稳,总是让他在感觉最温暖的时候,猝不及防地给以最大的动荡。

    他始终记得那天,山林中的风很轻,阳光炽热地洒下来,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美好而平静,就是在那样的时刻,刑刹的心却在不可逆转地走向毁灭。

    他焚尽了郎中在生命垂危之际,传承给他的医案药典和装满药材的学徒医箱。

    自此,身边再没养过活物。

    一是怕自己力道过重,不小心给养死了,二是他不愿意再见世间任何一个郎中。

    深恩负尽……

    他并没有长成郎中所期望的大德高医。

    那郎中倘若见了他今日的模样,恐怕会极度后悔在那个雪夜收留他。

    也许,他本应该死在很多年之前,跟那只受伤的小臭狼一样,在透着月光的破茅草房,在簌簌的落雪中死去。

    那些鲜为人知的过往,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脑海,尤其是意识到自己当初在睡梦中,抱得太紧憋死了小狼,和此刻因为没控制好力道,硬生生捂死温月的心情,竟然达到了某种微妙的重合。

    躺在绸被里的温月,好像变成了一只毛色奶白的,有着懵懂纯真黑色眼睛的,性情温顺的漂亮小狼。

    这让刑刹冷硬如顽石的心,猝不及防地软了片刻。

    但也只是片刻而已。

    了解他全部过往的都知道,他如今的样子是彻底没救了的,干净沉默的养狼少年,所流露出的怜悯与惊慌,不过是偶然地回光返照,魂归来兮。

    转瞬即逝。

    刑刹试探地伸出手,放到了离温月的鼻尖很远的地方。

    探寻不到丝毫的气息。

    他又将那根带着硬茧和刀伤,像铁树一样的粗糙手指,往她的鼻尖下方凑了凑,只是还来不及真切地感知什么,就听到了门外嘈杂的脚步声。

    原来,温月羸弱惊慌的呼喊声,并非被刑刹捂得那样严密。

    多少还是被外面的人听到了一些。

    再加上是深夜,这又是小姐的闺房,无论如何也要过来看一看。

    只是仆人们不能随意进,所以跟在了惜安的后面。

    惜安是府里最不喜生事,也最不爱争小姐宠爱的丫鬟。

    她总是在适当的地方,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如果小姐需要她,她就会出现,不需要的话,她也能安然处之,总是给人一种不哗众取宠,踏踏实实又可靠温暖的感觉。

    在温府,像惜宁那样,一心想要把院子打扫干净,只愿小姐干净柔软的鞋子,从上面翩然走过的人,有很多。

    虽然大多分布在不同的院落,但心总是在温月这里的。

    如惜宁那般狂热的喜欢,并不是个例,温月身边陪床小丫鬟的位置,向来很惹人眼红。

    只是有人能很好地克制,有人会变得扭曲和不平。

    惜安住的离温月不远,她本就心细如尘,听到声音后急忙带着几个男家丁赶了过去。

    她让他们在外面候着,自己独自进去查看。

    温月卧房的门被打开,可是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连守夜的丫头都没有!

    更让人觉得后怕的是,在绕过那扇屏风后,惜安看到了睡相凌乱的小姐。

    小姐向来很乖巧,连睡觉也是,从来不会这般……

    她的几根发丝黏贴在汗湿的小脸上,苍白而毫无血色的面容上,居然还有着醒目的红印子,因为形状怪异太难辨别,惜安不敢妄下断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弄上去的。

    或许是内心太过着急,在对小姐进一步检查的时候,惜安的腿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惜安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把刀。

    那是一柄硕大的大砍刀,刀身上是斑驳的划痕,好像还有很难擦干净的陈旧血污,刀柄系着一条深蓝色的软布带子。

    刀就竖立在小姐的床头,本来她一进来就该看见的。

    只是因为太担心自家小姐,所以目光全落在了小姐这里。

    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不该出现在小姐房里的东西。

    这柄厚重坚硬的刀,刃处却被打磨得极为薄利。

    惜安只是站在大砍刀的旁边,大腿处就不禁感受到了一股寒气。

    她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下,裤边竟然不知道何时被划了道大口子。

    将被划破的衣料翻摊开,里面的那层也给划破了。

    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惜安谨慎地探向自己的大腿,也就是刚刚不小心蹭到刃处的地方,居然有一股股地血迹流出。

    她这才觉察到自己脚下穿的鞋子有些湿,原来血已经沿着裤腿流进了鞋子里。

    惜安紧急地扯下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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