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她是那种轻轻柔柔的香,像是把香料放在熏炉里,一点点熏染出来一样。

    只是从人身旁经过,留存些许的气息,是根本闻不够的。

    让人想把她拽进怀里,贴着她身子的每一处,肆意妄为地闻个够。

    刑刹忍不住去想,她的泪水,汗珠,恐怕都是很香甜的。

    惜宁大哭道:“小姐,你不要把钱给这些人啊!我好心疼啊,早知道还不如在这里买些吃食呢!他们不配啊,这就是在讹人啊!他们是一群泼皮无赖,你不能这么任人拿捏,你得去报官。只有官府能治!”

    温月用帕子轻擦去惜宁脸上的泪,小声道:“没用的,官府也是与他们暗中勾结的。”

    她现在只寄希望奚凌,可以在官场上青云直上,早日铲除左相一派。

    百姓或许才有好日子过。

    刑刹掐揉流云脸的手一滞,他忍不住望向这娇气小姐。

    她的耳朵很红,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咬,不知道会不会变得更红。

    想不到闺房小姐居然有这种见识。

    他才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是有上面人罩着的。

    温月从惜宁身上摸出钱袋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刑刹连看都不看,就撂下一句:“不够。”

    她气得身子一晃,险些跌去他怀里,勉强扶着桌子做支撑。

    惜宁心疼得吱哇乱叫:“小姐,你看见了吧!这就是纯无赖!纯泼皮!你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的,一群蹬鼻子上脸的腌臜货!”

    温月忍了又忍,可一出声就不免带了些哭腔。

    “那你能不能,先放我这丫鬟回家,到时我从家取了钱,再拿出来给你?”

    刑刹粗糙的手指,轻蹭着流云的耳鬓冷笑:“温家小姐,你回了家,哪里还肯出来见我呢?你当我傻么?”

    她慌乱着解释:“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从没想过欠账什么的。”

    惜宁也帮着自己家小姐说话:“就是,你以为我家小姐跟你们这群无赖一样么?她可是从不喜欢亏欠别人的。”

    无意之中,惜宁又卖出去自家小姐一个缺点。

    唉,笨丫头。

    刑刹正想说话之际,忽然看到了流云的发簪。

    “罢了,你回去再拿趟钱,来回又耽误我们兄弟些时间。你就看看你头上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都拿下来好了。”

    惜宁拼命阻拦:“不要啊,小姐,贴身之物是不能随意给人的!”

    刑刹就坐在桌子旁边,早被这个叽叽喳喳的丫头给烦坏了。

    他粗着嗓子吼道:“你能做你家小姐的主儿啊!只是让你家小姐放些珠钗,又不是扒她衣服。不过,要是扒你衣服也成,钱就不用赔了,你从这里光着出去。”

    他以为这种威胁会对一个小丫鬟有用,殊不知,完全没有效果!

    “扒就扒!你以为姑奶奶我在乎么?小姐,咱们省钱啦!”

    惜宁从不在乎自己的礼义廉耻,这些是伤害不到她的。

    她之所以处处提醒小姐,是因为小姐在乎。

    小姐是很脆弱的,她不想那些不好的话语和目光,伤害到她。

    刑刹见这小丫鬟的话不像作假。

    他觉得她是个当混混的好苗子,等哪天找个人拉她入伙。

    日后说不定还能跟她家小姐多接触一番。

    温月害怕别人扒惜宁衣服,连忙开始从自己的头上扯发钗。

    她这次出来在着装上比较低调,都是些珊瑚钗,琉璃坠之类的……

    不值什么钱。

    她在尽数拆下来后,握在手中对刑刹小心说道:“我的这些珠钗,如果去当铺里,可能换不来什么大钱。”

    惜宁一副心死的模样:“哎呦我的小姐,你跟他们说这些干嘛呀!这群人又不识货,你就是骗他们这些物件儿价值千金,他们也会信的。”

    就连刑刹怀里的流云,也忍不住嗤笑,这小姐和丫鬟,真是一个比一个老实啊。

    幸而是在高宅大院里住着,若是流落这混子堆里,还不得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啊。

    温月说完,一直在等刑刹的回应。

    她之所以这样坦诚,只是担心他日后换不来足够的钱,又要跑去温府闹事,或是在街上遇见了,拦住她要钱。

    不如在这次,将事情处理干净了。

    本以为刑刹会让她回府再取些银子,却只听他淡淡地说了句:“放下吧。”

    温月又弱弱地重复了一句:“这些换不来钱的,你,你到时可不要后悔。”

    一般都是他威胁别人不要后悔,头一次见别人这么对他讲的。

    刑刹对着温月伸出一只粗糙带着些硬茧的大手,示意她将那些精致饰物放在自己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