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宁一向心大,并非是她不顾小姐心中的不安,而是她觉得这本就没什么。
不过是小衣里,进了颗枣核而已。
就算有人故意扔进去,又能怎么样呢?
也没造成什么伤害,只不过是觉得恶心一点,伸手拿出来就好。
她小时候过得很苦,就没有穿过小衣,衣领里还被人扔过壁虎,脖子上被缠过小蛇什么的。
不是也照样长大了么?
小姐实在不该因为一颗飞来的枣核,就放弃宅院外的热闹景象。
惜宁刚想再对小姐劝一劝,就看到小姐软糯叽叽地求她:“惜宁,我不想待在这里,你带我回去,好不好呀?”
惜宁叹了口气,从小榻上站起来,冷声说道:“好吧。”
“那我们带些吃的回去。”
“不用了。”惜宁直勾勾地看着温月,“小姐,我要你下次带我来吃。”
温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不过,今后难免有出来走动的事,她可能也没办法一直待在家里。
那些不好的回忆,以及对外界的惧怕,应该可以慢慢克服吧。
她认真地对惜宁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这件事。
刑刹之前随口让小弟给他找个女人,小弟福至心灵,还真给他找来了。
他找的是仙居楼的二头牌。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花魁娘子,但放在其他秦楼楚馆,也是千金难消一夜。
至于在仙居楼,那光有钱不行,还得有势,不然是请不出里面姑娘的。
刑刹无钱无势,但他会狗仗人势,动不动就说自己是给左相办事儿的。
他的小弟自然也会有样学样。
仙居楼的女人们,只当见刑刹如同见左相。
毕竟,处在位极人臣的位置上,竟然允许一个市井混子,明目张胆地同自己攀扯关系,这就已经很不同寻常了。
被小弟带来的女子叫流云。
仙居楼并不都是像大胡子无赖,喜欢的女人那般,懂得调戏客人。
对方看着娇滴滴地,欲拒还迎的样子,勾得小弟们一阵眼馋。
她静静地站在包厢口,风从对面的窗子灌进来,抚起她飘扬的粉色发带,看起来美极了。
刑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弟带来的人,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脸很模糊……
他在楼上往下看时,她戴着轻薄的面纱,他透过瓦片的空隙,也看不到她的样子。
不过,她喜欢的人很是清俊,丫鬟的模样也是中上之姿,想必她自己也难看不到哪里去。
只是,她大概不会长流云这样的一张脸。
虽然他没能得见她的真容,可他就是知道不会。
一个是可以摸得见的云彩,另一个却像缥缈的仙子一般。
不过刑刹并不会对后者产生丝毫遐想,倒不是惹不起温侍郎,而是他没想过强迫一个喜欢女子的女子……
那他成什么了?
干他们这行的,就算再怎么不做人,也总该有些底线。
温月被惜宁搀扶着出来时,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这让她不由地有些慌乱,怕人当众耍酒疯什么的。
对面的包厢门是敞开着的。
她在看到里面的人后吓了一跳,身形不稳地向后颤了一下。
惜宁及时地将她揽进怀里,像是扶起一株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花。
“小姐,慢一些。”
温月低垂着头,不敢与刑刹的目光对视。
她知道他是个恶人。
不是单纯的坏,是恶,毫无人性的恶。
看来他早在这里埋伏好了,只等着当街对奚凌下手。
幸好奚凌被她威胁着,去赴了左相的玉生家宴。
不然……
温月被刑刹吓得腿软,她越是想避开他的目光,眸子就越是不听使唤地望向他。
大概是太过紧张的缘故。
刑刹直勾勾地盯着走廊里的病弱小姐。
他冷声道:“过来。”
温月吓得浑身惊颤,慌乱地躲进了惜宁的怀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不要见他。
就是这个混蛋,让温家全族获罪,让她在流放路上吃尽了苦头。
惜宁还从没见过小姐这般惊恐的样子。
她怒气冲冲地对刑刹喝道:“哪里来的无耻混蛋?敢这么对我家小姐说话!活得不耐烦了么?”
别看身边的那些温家随从,已经被送去奚凌身边,惜宁也丝毫不惧这满屋子的糙汉。
真要是打起来,她未必打不过。
她可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