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月知道惜喜是很执拗的性格,不然也是吃不下这么多苦,才走到今天的。
她没办法劝她听话,只好突然威胁道:“如果你不去赴宴,我就要你娶我。你、你自己选一个吧。”
看起来是在威胁她,可心里已经在默默愧疚了。
惜喜的目光陡然破碎。
她冷笑了一声,果然没有看错她家的小姐。
小姐并不是可以信任之人。
“你是被左相派来做说客的么?左相已经知晓了,你我之间的关系?”
惜喜在试探。
试探温侍郎是否已然站去了左相那边。
“他并不知晓,也从未怀疑过。你的身份做得天衣无缝,就算去查也查不出什么。只是,我私心想你去赴宴。”
倘若不去的话,从这里走出去后,她就会血溅长街。
在最得意的时刻,落得残废终生的下场。
最后,郁郁而亡。
惜喜有种被小姐背叛的感觉。
虽然她不知道小姐为何执意要她去赴宴,不过猜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小姐无非是担心她不给左相面子,到时混不好,娶她时让温家无光。
千金小姐都爱教夫婿觅封侯,温侍郎的女儿也不例外。
在对面包厢喝酒的刑刹,突然听见兄弟们来报。
“大哥,状元郎奚凌,竟然换了方向,去左相家赴宴了。”
刑刹的酒杯悬在嘴边,这是他未曾想过的事。
本以为,都到这个地方了,状元郎是不会改道的。
是不是那娇气的小姐,跟她的心上人说了些什么?
才让这清高不可一世的状元郎改了心意。
他突然有些后悔,当时没能在房顶上,听完全程。
当时,那小姐的藕粉色小衣一解开,他就没再往下看了。
倒也不是因为刑刹是什么君子,而是,他总感觉只要看她一眼,好像就会惹哭她一样。
她像一株脆弱白净的花,含羞立在风荷之中,连远观都是承受不起的。
香甜软糯的娇小姐最是没劲!
索性不看,不如回来跟兄弟们喝酒。
反正包厢里那俩人,左不过是闺房里的那点事儿。
跟左相的大业没什么关系。
刑刹往嘴里扔了两粒椒盐花生,咯吱咯吱地嚼着,感觉不是很开心。
不是因为没能杀成人不开心,而是,没来由地一阵不开心。
心中忽觉烦闷,喝酒也不顶事儿。
他对旁边的小弟斥道:“给我找个女人来。”
“哎嘿嘿嘿,大哥,你终于也知道女人的好了吧!说出去都不够笑的,兄弟们谁不知道,你还没开过荤啊。那比你小的都……”
大胡子无赖看着刑刹变了脸色,猛地拍了小弟后背一巴掌:“别废话,快去。”
小弟觉察出玩笑开得过了火,悻悻地离开。
刑刹平时虽然在钱财上对兄弟们不薄,可当初也是一刀削去半个脑袋的狠人。
不能随意地跟他嘻嘻哈哈,尤其是在找女人这种事情上。
按说他这个岁数儿,成婚早的,孩子都满街跑着打酱油了。
谁像他这样,不仅婚事没着落,连个相好的女人也没有。
知道的是他不近女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那玩意儿有毛病呢!
刑刹对大胡子无赖招了招手:“章治深,你过来坐。”
“怎么了,大哥?”
斟满酒的酒杯,被推放在他面前:“像你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混子的?”
一般干这行的,不会问及来处,可刑刹既然问了,章治深也不愿遮掩什么。
“我爹当年有膀子力气,跟着大将军打了几年仗后,被封了个京中小官儿。让他管私盐泛滥的事,可他是个愣货,谁都查,查到不能惹的人头上,官儿就没了。”
“这人一旦没了权力,曾经又得罪过不少人,最后会落到什么下场,刑兄弟,就不用我说了吧。”
刑刹点了点头。
章治深一口闷了那酒,对刑刹愤愤不平道:“我爹说了,这世间本就是没有道义的。如果能重来,他才不查什么私盐,不给那些拿律法过家家的人卖命。也不考什么科举,成为谁谁的棋子。他啊,就要做个混子。”
刑刹朗声笑道:“那你还真是,深得你爹的教诲啊。”
章治深往嘴里扒拉了口菜,又得吧儿了口酒:“可不是,做混子最舒服了。谁知道上面那群畜生,心里想得什么鬼东西?一边儿叫人查什么,一边又不许人查什么,搞得下面人领悟精神不够,那就没法儿生存。这帮狗日的!”
刑刹尴尬地咳了几声,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有人说过你,像见不得光的老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