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到跪在地上的惜喜开口道:“小姐,我辜负了你。”
她神色一怔,辜负了她?
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讲这种话,什么时候辜负她了……
没有呀,她从不觉得。
惜喜缓缓地抬起头,清秀的俊脸儿上,不知什么时候添了一抹红晕。
“小姐,你心里很喜欢我,是不是?”
温月闷闷柔柔地点头,她喜欢府里的每一个人,因为他们都待她极好,给她创造了很舒适的环境。
没有花朵,是不喜欢温室的。
惜宁听完大惊失色,她晃着小姐的肩膀,像是在摇晃一株美丽脆弱的花。
“小姐,你在胡乱承认些什么呀?不要被她蒙骗了啊!”
小姐怎么可以喜欢一个丫鬟呢?
温月意识到惜宁误会了什么,她时常跟不上这丫头的思绪。
可刚要开口解释之时,却见惜喜难堪而羞涩地倾诉道:“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小姐喜欢我。”
温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状元郎,怎么连她也开始被带偏了?
房顶上的刑刹听完之后,忽然望向远处的天空,忍不住发出一声讽笑。
看来这京城的每个高宅大院里,都难免生出些,见不得光的事端。
不过,这小姐爱上丫鬟的事,倒是少见。
一般来说,都是府里头的老爷公子们,才有权力肆无忌惮地这么干。
至于小姐嘛,恐怕要背负诸多的心理负担。
刑刹垂眸看着下面的柔弱美人儿,实在是很难想象,她是怎么辛苦避开府里众人的目光,小心守护那份隐秘情意的。
惜喜低低诉说着小姐对自己的好。
“我之前是烧火的丫头,是小姐将我带出厨房的,我知道小姐将我留在闺房里,是舍不得我干那些粗活。”
温月因被惜宁强抱着,不是很容易退出来,只好在她怀里情急地对惜喜解释:“那是因为,你小时候烧火时,捧着书打瞌睡,差点钻进灶台里去,我因此做了好几宿的噩梦,总是梦见有烧成焦炭的怪物来找我,这才将你留在房间伺候的。”
千万不要误会啊。
她解释得极为小心翼翼,生怕伤了惜喜的心。
没想到惜喜根本不信她的话。
“可是,小姐夜里也要我留在闺房陪你睡觉。你总喜欢缩睡在里侧,在外面给我留出很大的位置。”
说完,还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从小就是,清退奶娘和丫鬟,只要我整夜陪着你。”
这若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呢?
惜宁现在看小姐的目光,都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天啊,小姐怎么卑微成这个样子啊!
为了强留下一个丫鬟,竟然主动缩去犄角旮旯里睡。
刑刹是不懂情爱的,但他懂争地盘的重要性。
如果一个人,能让他主动地让出些什么,那……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虽没有闺中女子那些细腻缠绵的心思,但仍觉得这娇柔小姐很爱她的丫鬟。
温月听完惜喜的话,才渐渐回忆起从前。
原来是这个让她误会了。
她柔柔地低下头,羞涩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常借着月光看书,可是外面夜深了就很冷,所以就将你彻夜留在房中。给你在外侧留位置,是想到你在桌前看累了,便于上床倒头就睡。”
在温月看来,这是解释。
可是,在惜喜和惜宁看来,已然和表白没什么区别了。
就连刑刹这个铁血糙汉,也是这样认为。
如果不是很在意的话,又怎么会处处留心她的喜好呢?
还特意为她营造读书的环境,怕她累着睡不好,愿意分绣床给她睡。
天下间好像没有哪个小姐,会这样悉心对待自家的丫鬟。
惜喜自知受恩,言辞愈发恳切道:“小姐曾将我送去表少爷那里,让他在自家马场教我练习骑射,说是为了将来能更好地保护小姐。在夫人请来的琴师赐教时,也唤我守在身侧旁听。君子六艺,不曾有所疏漏。还有,惜喜所读的书,看的文章,皆是小姐书架上的。”
“没有小姐的相助,就没有惜喜的今日。可惜喜担心在高中状元后,小姐会因情而纠缠于我,或是以恩挟报迫我求娶,故作出了在暴雨天,上山采药的假死之象。”
“我,我实在是,对不起小姐。”
惜宁听完心都要碎了,小姐原来这么可怜!
一口气涌上心头,她暴躁发怒道:“怪不得刚才在街上,你明明看见小姐了,却装作不认识一样,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连声招呼都不打啊!”
如果换做是她的话,一定将小姐抱上白马,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她肆意游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