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痒的，有些刺。
苏清忘了他背过宋顾多少回，只记得宋顾醒后，他都会说。
“下次别这么拼命了，来，把这个吃了。”是冷的发硬的馒头。
宋顾总是会抬着头看他，即使那眼中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苏清每每被这种眼神盯着，心里总会过意不去。
没办法，他们太穷太穷，穷到月初刚发的半颗下品灵石，若不买这些硬干粮，怕是第一天的晚上都撑不过去。
他想，下次，他一定会给宋顾更好的。
极致的疲惫让苏清昏昏欲睡，他还是打起精神，看着宋顾一步步前进。
竟然跑了这么远吗，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人？
他只好靠想一些事情来醒醒自己的大脑。
哦，他想起来了，发生了什么。
宋顾没日没夜的修炼，修为也快速长进，没几个月就到了接宗门任务的要求。
一个宗门任务，十块下等灵石，可以换好多好多馒头，甚至还能整一只烤鸡吃。
刚开始的任务都很简单，报酬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就算那些杂役心不甘情不愿，暗地里克扣一些，也能换好多好多吃的。
不过他们每一次克扣，后院都会少一只鸡就是了。
宋顾面色渐渐红润了，可依旧会晕倒，苏清背着明显重了些的人，还是回他们那个小破屋。
日子一天天这样过，苏清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有一次，宋顾接了个“大活”。
十颗中品灵石，换下来就是一千颗下品灵石，再换下来就是一年多，能吃好喝好的饭钱了。
可收益和风险是成了正比的。
那次遇到的妖兽格外的凶残。
宋顾体力不支，胸口被利爪挂出了几道口子，流着血，却只觉着细微微的疼。
反倒是身旁苏清的呼吸声要重些。
苏清记得他背着宋顾一路逃窜，想躲过灰狼的追击。
可人的速度怎么比得上狼呢？他们很快就被追上了。
苏清声音很轻快，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我们俩得一起死在这了。”
宋顾没回答。
“得了吧，小孩。”苏清按了按宋顾的头顶，“我怎么可能让你死呢？”
宋顾不懂苏清的意思，只觉得身上连那点微弱的疼痛都消失了，他又有力气提起剑。
可仅仅是这样，依旧战胜不了那灰狼。
他在心底默默回答了苏清的话：“不会。”
他们不会死在这。
他把自己的灵识融合进了那把铁剑，以燃烧修为为代价，聚起一股强大的气流。
这种自爆式的打法是极其痛苦的，施法者会感觉身体里自己的一部分渐渐流失，就像抽筋拔骨。
可反常的是，宋顾什么也没感受到。
除了身体突然的虚弱与修为流失带来的空虚，其他的痛苦，他没有一丝觉察。
难道说书里记载的是错的？
宋顾恍惚，麻木地刨开灰狼的尸体，取出任务要的内丹，却瞧不见一旁的苏清，人正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撕咬着嘴里的衣服。
他不能出声。
暴露了就遭了。
或许从名牌大学毕业，准备靠着自己超群的编程能力大展拳脚的苏清，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这能力为自己徒增痛苦。
“苏清，苏清。”宋顾取出内丹，捧在手里，他四下张望着，却想起自己根本就看不见人在哪，只好呆呆地呢喃着，“完成了，我完成了。”
“嗯。”苏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可下一秒，他就见宋顾直直地倒了下去。
“宋顾？”苏清忍着疼痛，爬在宋顾身旁，轻轻推了推，见人真的闭上了眼，跟平日里晕倒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可真会挑时候啊。”苏清笑着，如往常一样，把人背在身后，“还好…有我啊。”
他踉跄，可还是稳住了身体，一步一步，带着宋顾穿过了这片茂密的森林。
怎么来的时候那么短，回去的时候却出奇的长呢？
好奇怪，意识昏昏沉沉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苏清看不见自己的样子，只觉得视线模糊，怎么也聚不起来，他一步步爬着石阶，确保身后的人能平稳。
“没事，没事。”苏清自言自语，“快到了，快到了。”
“回家就好了，我们回家。”
苏清自从做了系统后，就一直自嘲自己变成了以前累死累活最讨厌的电脑机器。
可就像机器，超负荷运转后也需要休眠。
他也不例外。
在跨进那破烂小屋的一瞬间，苏清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