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尽数暗淡,只有电梯的上下按键还发着光,苏清看不见脚印,现在的一切都得靠运气。
他摸索着地上的粘腻物体判断巨熊是否经过,就这样一直到了五层,终于是松了口气,连忙往刚刚的那个病房跑去。
他似乎已经听见了滴答声,他的小熊难道还在哭吗?
跑过拐角,那病房门仍旧大开着,光透了进来,洒在地上。
苏清在看清的那一瞬间愣了神,他忽然发现...那串脚印是反的。
咔咔。
跑!
苏清根本不敢回头,他不知道那鬼东西竟然这么有耐心,就这么一直跟着他!
可是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就越是追着。苏清看着那窗户上照映出的巨熊的脸。
他看见张桓少的那半张脸和几张陌生的缝合在一起,像一个头套般盖在了巨熊的头上。它嘴里还不断嚼着那截断骨,细小的骨刺划开了面皮,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救命,他到底招谁惹谁了!
苏清逃进了病房,立马反锁,他只能奢望那鬼东西没有钥匙,这样可以给他争取多一点时间。
慌乱地扫了地上一眼,自己的小熊根本不在这,可恶,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天爷终于是站在了他这边一次,这个医院用料实在,那熊猛地撞了好几下门也没有被破开。
苏清现在无路可退,他靠在窗边,一不小心摔下去就会变成一摊血浆。
靠近窗边,有一短截的装饰边框,大概是二十几厘米的样子。
这个病房位于拐角,旁边有水管。如果他到最边缘,就可以顺着管道爬下去。
横竖都是死,也没什么好犹豫的,苏清双腿颤抖着爬上窗户,手紧紧抓住窗沿,整个人踮起脚尖。
他站定了身体,深呼了一口气。
门轰隆轰隆地发出响声,已经摇摇欲坠。苏清脸色发白,手背青筋暴起,一点点移动。
砰!
房门破裂,砸在地上,那巨熊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它欣喜若狂地砸着屋内的摆设,却唯独放过了那一张病床。
苏清的心跳声已经响到耳膜都开始作痛。
还有一点,就差一点!
哗!
玻璃破碎,一只熊掌伸了出来。
砰!
苏清奋身一跃,手被摩擦出了一片伤痕,他牢牢抱住水管,终于懂了什么叫救命稻草,这一瞬间他眼泪都止不住了!
他抱着管道,看着上面伸出脑袋,还在张望的巨熊,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那巨熊不能学苏清的方式,只能从嘴里掏出吃剩的骨头碎,甩到了苏清身上。
四周归于平静,苏清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他现在虽然可以躲着巨熊,可他不能在这吊一辈子,仅仅几分钟,他就已经体力不支了。
苏清现在可腾不出手去擦额间的汗水,只能任由那汗水流进眼睛。
小熊,你在哪?能不能出来说两句好话,让这个大哥放过我啊!
苏清只能往下爬,他已经累到精疲力尽,可旁边的病房窗户紧闭,冒然开窗,谁知道那鬼东西会不会听见?
终于,他在三楼看见一个大开的窗户,而且正在管道的右边,他可以休息一会儿。
苏清蹑手蹑脚地踩着边沿爬进了房间,落地那一瞬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舒展。
可是…可是…
他蹲在墙角,抱着头的手使劲摩擦。
为什么,为什么?
白无常说那小女孩就是来找自己的,可是他们之间明明没有任何关联!
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老天爷真的想让他死,给一个痛快不好吗?!能不能不要折磨他!
崩溃是一瞬间的,好转也是一瞬间的,再一睁开眼,眼底不再有任何情绪。
他要活着,他一定要活着!
苏清深呼吸,原本在停尸房就受伤的手现在已经脱臼,他不能再走管道那一招。
必须想想别的办法。
话说,那鬼东西呢?
它明明知道自己在水管,却一直没有出面。
所以它去哪了?
苏清陷入了茫然,他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却几次没站住。
等好不容易站起来,靠在门边,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病房门中间有一道竖着的玻璃小缝,外面一片模糊的黄色,看不清任何东西。
苏清眨眼,他不是记得,这栋楼的灯坏了吗?
是坏了吧,当时在上面,他都只能靠着太阳光看清脚底下的黏液。
那现在外面的是什么呢?
他呆呆地望着,直到那模糊的黄一转,变成了有纹理的暗红色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