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了!
那人撒腿就跑,连身后护士递的挂号单也不接,嘴里还不断发出尖叫,惹得身边人都退后,窃窃私语。
苏清一边忍着身体的剧痛,一边追着,这个男人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反应竟然如此剧烈。恍惚间,苏清感觉身后有人推着自己,眨眼间,他和那男人之间的距离竟然只剩下了一米。
【滴答,滴答。】
“哇!”苏清猛地抓住男人的手,对方爆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吼,踉跄着跪倒在地,他甩开苏清的手,爬着向前,所到的地方都留下黄红交加的液体,苏清还闻见一股骚味。
四周寂静,方才还吵吵嚷嚷的医院竟然在瞬间就空无一人。
“别杀我,求你了!别杀我!”声音哽咽,他终于没了力气,抱着头痛哭。紧紧裹住的风衣散开,落出一个残破不堪的小熊,小熊的嘴角被强硬地缝了上去,露出一个瘆人的大笑,嘴里还夹杂着血红色的碎肉。
苏清怀里的小熊活了过来,眼睛的黑纽转动着,挣脱开苏清的手,跳了下去,歪歪扭扭地走到那男人的身边。
“啊!”那男人看着靠近的小熊,身体抽搐,竟然开始口吐白沫。
苏清俯身,这是晕了?
他看向四周,这副场景和他之前上公交车时一模一样。
腿间一阵瘙痒,苏清低头,见地上站着两个小熊,正费力搬动他的脚。他轻松地就把两个小家伙提了起来,仔细地看了看。
自己的小熊眼睛还是黑黝黝的,而男人的那个早已染成暗红色,嘴里一直在咀嚼着什么东西。苏清伸手,牵出一条带着血肉的头发。
被挤压在肘间的小熊不满,爬上苏清的手臂,拽着他的手指向外面。
这是要带路?
另一只小熊猝不及防地咬在苏清手臂上,虽然很轻,但是留下了齿痕。苏清吃痛,松开了手,小熊落在地上,快步跑到了那男人身边坐着。
苏清这才发现那只小熊大开的后背里竟然不是棉花,而是一团团模糊的烂肉。
“嘶!”苏清弹了弹还趴在手上的小熊,“去还不行吗?”
苏清跟着指引到了住院部,随着楼层越来越近,那小熊竟然开始哭了起来。
“别哭啊。”苏清挠着小熊的头,“你知不知道你流眼泪都是血,很诡异啊?嘶!”
电梯门开,一阵冷气扑面而来,苏清皱着眉。小熊跳了下去,走在前面,血泪洒了两行,它的身体拖着,模糊成了一条路,苏清跟在后面,看着在转角尽头一间大开的门。
苏清前脚才踏进,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下倒,却发现脚下的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栋高楼。他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他环顾四周,看着老旧的装潢,像极了十几年前,还没有大规模建设的样子。
那小熊不知道在哪,只留苏清一人站在这,小巷弯弯绕绕,他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路。
身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苏清深吸气,倚在墙边。
咚!
什么声音?
苏清耳朵紧靠着墙壁,确定自己听到了东西撞击墙壁的碰撞声。他跟着声音的来源找了过去,走过拐角,几个年龄大概十四五岁的男孩围住一个墙角,笑声是与同龄人全然不同的残忍。
“不会感觉到痛?”为首的男孩揣着一把从家里带来的水果刀,他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眼神审视,视线往几个地方频频看去,发出“呲”的一声,朝着身旁人说道,“你,拉住她的手。”
“李哥...”身材瘦小,跟身边人格格不入的孩子身体瑟缩,声音颤抖。
“怕?”李航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对着身边其他几个男孩嘲笑道,“喂!现在你跟我说怕,早干嘛去了!你不愿意?好啊,老二,你拉他的手,我先试试水!”
“哥!哥!我错了!”陈桓看着那把亮着光的刀,连忙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我拉!我拉!”
苏清透过跪在地上的陈桓看见了里面蜷缩成一团的女孩,她紧紧地抱住自己的白色芭蕾浪漫长裙,即使那早已被剪得破烂不堪。衣服的碎片被洒在她一长一短,乱糟糟的头发上,有一块湿塌塌地黏在头皮。
陈桓身体发颤,握住女孩纤细手臂的手却格外有力,他嘴里依旧呢喃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再一眨眼,苏清回到了病房,明亮的灯光让他一时间睁不开眼,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她戴上了厚厚的帽子,遮挡住自己因生病而所剩无几的头发,长长的吊瓶悬着,管子里面充了血,女人眼下一片青色,泪水顺着脸颊,她的眼中满是懊恼,不甘,自责。
小女孩坐在病床边,蹩脚针线活缝合起来的裙子极为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