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啊?
苏清侧头,看着被紧握在宋顾手中的,自己的手,上面有道道撕拉和划伤的伤口,伤口里夹杂这木屑和纸屑,血液不断涌出。
掉落在一旁的铅笔终于滑到了他的身旁,上面没有一点血迹。
他抬起左手,却瞧见那下面,玩偶熊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血手印。
小一的哭声逐渐停歇,他抽着要流出的鼻涕。
“怎么了这是?”院长问着。
“我…我。”小一想起刚刚那副场景,好不容易忍着的泪水又要涌出来。
“先带小一出去吧,院长。”苏清率先反应过来,小一明显是看见了恐怖的场面,继续留在这里可能会导致心理问题,“我没事。”
“我等会把医药箱给你送上来。”院长抱着小一,关上了门。
苏清坐在原地,低着头,“可以松开了吗?”
宋顾摇头,甚至更用力地握住苏清的手。
苏清深呼吸,努力保持冷静,“看到了什么?”
“我们听到了小一的尖叫。”宋顾哽咽着,“我上来的时候,看见你在扯自己的手指。”
苏清缓了过来,已经有力气站起身了,宋顾搀了他一把。
“嗯,谢谢你。”苏清这次轻而易举地就收回了手,“我没事,你出去吧。”
“老师!”宋顾的反应过于强烈,与苏清的冷漠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们俩人就像站在河的彼岸,“我可以帮你。”
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有谁能帮自己?
“出去。”苏清冷声。
宋顾站在原地,目光像火一样烧灼着苏清的防线,他张嘴,最后只憋出一个“好。”
门关,苏清扶着墙壁坐在了椅子上,心脏处清晰的砰动声一点一点把他牵回这个世界。
血已经干涸,他懊恼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不少硬梗的发丝插进伤口,又搅起一阵疼痛。苏清不在乎,只是一下又一下撞在墙壁上。
他以为只是他一个人的事,可现在呢,他被这些诡异缠身,疯癫的样子会影响其他人。
咚咚。
苏清深呼吸,努力摆出一副冷静的样子,“请进。”
是院长,她手里正提着医药箱。
苏清顿感羞愧,低着头。院长叹息一声,温热的手落在苏清头顶,慈爱地顺了顺他乱成一团的头发。
“小一怎么样了?”苏清声音低沉。
“他没事。哭完那一阵就好了,还说要上来给你包扎伤口,但是我叫他先睡了。”院长坐在一旁,医药箱发出咔嚓的声响,“倒是你,怎么样了?”
“对不起。”苏清的声音颤抖。
“别说对不起。”院长声音轻柔,“小清,这不怪你,这只是个意外。”
她拿出那些药,“你永远是我最心疼的孩子。”
苏清已经长大了,可院长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陪着他,等着他安然入睡。
见人呼吸渐渐平缓,院长把医药箱放在桌子上,看着那被整理好的,沾上血的本子,叹了口气。
“他怎么样了?”宋顾一直站在门外。
“睡着了,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宋先生。”院长紧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不用谢。”宋顾望向房门,“我今天晚上可以住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院长笑着,“我带你去房间。”
“就在这层楼吧。”
“这层楼吗?是有一个空房间,但是还没打扫。”
“没关系,就那间,我来打扫。”
这个夜晚,苏清睡的并不安稳,无论他怎么用被子遮挡自己,都会感觉到一股视线直直地锁在他身上。
他陷入了更深的梦境,站在原地,四周是一片白色。
“嘻嘻。”
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即便是在梦中也让苏清头皮发麻。
他慌乱地左右扭头,这次肩膀上空无一物。
【滴答,滴答。】
水声响起,苏清下意识地想去找寻源头。可四周一览无余,只有无尽的白,其他什么都没有。
【滴答,滴答。】
这次他听清了,声音是从东边发出来的。
他朝着东边跑去,就为了寻找那不知何处的水滴声。
突然,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坑,四周的一切都迅速变暗。
身体的下坠感让他试图抓住身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突然,他看见那璧沿,一节腐朽的树枝,像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诱惑着他。
明明距离那么遥远,可他一伸手就抓住了。
他悬挂在空中,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洞,听着树枝咔咔的响声。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