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痛症(一)
    刺鼻的酒精味散在客厅的各个角落,女人的抽泣声和绷带的包扎声缠在一起。

    “妈妈?”小女孩的目光不断移向一旁桌上的果盘,苹果被削地只剩下了小块,已经泛黄的地方沾沾上了红点,极为醒目。她垂眼看向面前的母亲,声音微小又轻柔,“不疼的,妈妈。”

    这两个字更加刺激了女人的神经,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不疼。”

    ——

    宋顾的车技很好,一整趟路都开的极为平稳。

    苏清没有让他送到小区门口,隔了一个公交站就开始喊停车。

    “老师,主管说我可以给你当司机。”宋顾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安全带,趴在窗户上。

    “我没车。”苏清还了两年贷款的车早被垃圾场处理成了碎渣,宋顾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事的,老师,我有啊!我可以每天早上来接你!”宋顾笑着,像献宝般拍了拍车身,“不仅是上班,下班也可以。”

    “出不起油费保养费。”苏清感叹这些年轻人真是活力足,闲得慌,不再搭理人,直直地往家的方向走去,丝毫不在意身后人的喊声。

    今天回来的时间太晚,整栋楼都是静悄悄地,若是平时的苏清还会喜欢这种氛围,可是今天总感觉后背发凉,像是爬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身体一颤,那凉意瞬间消失。

    楼道的灯忽明忽暗,苏清干脆打着手电筒上楼。

    门上挂了什么东西,走近一看,是一盒饭,上面还贴着便利贴,是汪英武来感谢他的坐垫之恩。赶早不如赶巧,苏清今天也正好没力气做饭了。

    饭凉了,原本软糯可口的红烧肉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油,苏清或许是真的饿疯了,忍着油腻吃了个干干净净。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都是没遇见过的事。他可以在宋顾面前强装镇定,可骗不了自己,里面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紧紧地黏在后背。

    衣柜里只有零星的几件衣服,还都以黑白为主。苏清绕过那些工作服,拿出藏在最深处的睡衣。

    难得的蓝色睡衣上面早已结了灰,苏清抖动,扑面而来的灰尘让他鼻尖发痒。

    他真是擅于欺骗自己。

    那件被他盯了许久的睡衣就这么丢进了垃圾桶里,为了防止自己反悔,他还特意打了几个结,丢到了门口。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年车祸的伤疤早已消失不见,留在他心底的刻痕依旧存在。

    水从上方扑来,他闭着眼,头发与水流在身体滑过。

    想这么多,有用吗?

    他睁开眼,气喘吁吁地擦去脸上遗留的水珠,连带着大把大把的头发,一起紧紧缠绕在手上。

    他茫然,只感觉后颈瘙痒,伸手,是更多的头发。

    原本关掉的水流又在他耳边响起,他抬头,那喷头源源不断地冒出黑色的粘液,一滴又一滴地落在他身上,在手臂划出一条长长的黑痕,发出腐烂的恶臭味。

    “哈!”苏清惊醒,他慌乱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头发,更没有那黑色粘液。

    他怎么在洗手间睡着了?

    这种失控的感觉并不好受,他使劲地抓住头发,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出了浴室。

    他关上门,浴室归于黑暗,滴滴的水声响起,却是那么的缓慢,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地漏的盖子悄悄转动,黑漆漆的一团物体伸出一根根头发,撑着它那庞大的身体缓缓移动,直到进入通风管道。

    ——

    今天是周六,按照以往他都会回孤儿院,这次也不例外,但是他要去做另一件事。

    尽管是九月,寺庙依旧人声鼎沸,密密麻麻的人群挤着,争先抢后的挂上代表幸运的红布。苏清穿过热闹嬉笑的人群,到了大厅,里面早有人候着,带他进了一间小屋。

    “不知施主来访是为了何事?”那头上点了几颗黑点的大光头还反着光,他抬头,光差点晃着苏清的眼睛。

    苏清按下询问对方是不是往头上打了油的疑问,坐在一旁,“我闯鬼了。”

    本准备听苏清长篇大论的解忧愣在原地,他终于睁开那双微眯起的眼睛,打量着眼前人。

    苏清长相出众,可要说最为瞩目的,就是那双灰色的眼睛。

    他只是站在那,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敬而远之,毕竟那双眼睛...

    太没有生气了。

    “大师回答不出来吗?”苏清皱眉,如果没有答案,他不愿意浪费一秒。

    “施主为何会说有鬼呢?”解忧维持这那风轻云淡的样子,“那都是封建时候的糟粕了。”

    “你信佛,我信鬼,不很正常?”苏清可是白无常抓过的人。

    “既然施主执意如此。”解忧又眯起眼,“那老朽就告诉你答案吧。”他默默地比出一个三。

    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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