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沉默不语。
车摇晃地更厉害了,有好几次苏清都要扶着座椅才能稳住身体。
“师傅,我坐过了,把我放路边行吗?”他运气总没那么烂吧,老人都说事不过三,今天不会还有坏事吧。
咚咚。
座椅敲响的声音。
苏清回头看,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女人,身材矮小,被靠背挡地严严实实。帽檐遮住大半张脸,下半张脸也被口罩遮住了,竟然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对不起啊,吵到你了。”苏清上来时心神意乱,竟然还把人看漏了。
咚咚。
那女人又敲了敲座椅。
“怎么…了?”或许是看不见对方的眼睛,苏清莫名觉得渗地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咚咚。
那女人下了座椅,苏清这才发现这女人的竟然还没有座椅高,可她的头明显超出了正常比例,比肩膀还宽,那脖颈就像气球下的丝线一般,背后粗长的麻花辫到了脚踝的位置。
“车…费。”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上学时期,指甲刮动黑板的刺耳磨砂声。
“车费?我帮你给吧。”苏清调出了二维码,准备再扫一次。
“车…费。”女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却比上一次尖锐许多,倒像是有些兴奋。
苏清皱眉,他怎么感觉眼前的人精神不太正常。
“车…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的司机,眼睛紧紧盯着苏清。
这一晃眼,司机的身高至少两米。
“什么啊?你凑什么热闹?不是看着我给的吗?”苏清往后退了一步。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自己是上了神经病的车,虽然现在已经有了自动驾驶,可是司机也是不能离开驾驶位的,这人都已经走过来了!
妈的,一天天怎么这么倒霉!
苏清一边展示这自己的手机付款记录,一边眼睛瞟过挂在一旁的安全锤,心中暗暗计算着抢过锤子砸窗逃跑的存活率是多少。
“没有?”这句话明显连续了许多,女人的声音也越发晴朗,仔细一听还夹杂着笑意,之后却是一声几乎要穿破耳膜的尖叫,“不许逃票,不许逃票!”
两个人越靠越近,把苏清堵在了台阶处,手已经伸了出来,长长的指甲里流出不知名的黑色粘稠物,试图抓住眼前人。
“滚开!”苏清眼疾手快地取下了安全锤,直接砸向了已经扑倒面前的司机的头。
砰!
司机倒在地上,额头不断涌出那指甲里的黑色液体,像一条死鱼一般。
要是流血,苏清还能安心些,可那黑色液体散发着东西陈年的腐烂气息,几乎是要将他熏晕过去。
“咯咯咯~”那女人非但没有害怕,甚至还笑了起来,可这笑声更像是牙齿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砰!车身剧烈摇晃,身后传来巨响。
笑声止住了。
怎么前有狼后有虎,苏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扯了下去。
“你…”扬起的锤子都快砸下去了,苏清看清了那张脸。
“苏清…”宋顾抱着苏清的手用足了力气,青筋暴起,“别看。”
苏清从遮挡的指缝中看见了那情形,一旁的车门不知被什么撞变了形,外面的铁皮几乎弯曲,上面还留下了指印。
车上的两人,女人像是没有任何反应一样还在咯咯地笑着,帽檐掀起大半,露出一双萎缩到花生米大小的眼睛,司机像是个娃娃一样,被这一锤砸进了半个凹陷,液体黏在漏露的肌肤上。
他们站在台阶上,直直地盯着苏清。
不许逃票。
明明没有声音,却强硬地钻进了苏清的耳朵里。
车越开越远了,像是没有尽头般。
苏清这才回过神。
“松开。”苏清被勒地喘不过气。
身后的呼吸重了几分,无论苏清怎么挣扎,宋顾也不放手。
“对不起。”宋顾终于放开了人,呼吸急促,整个人像是陷入了难以承受的惊吓中,“苏老师,我太害怕了!”
“我听见你声音就想不了太多了,我…我!”宋顾的呼吸声都发着抖,整个人喘着气,似乎真的很害怕。
“没事。”苏清已经恍惚了,今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真的要把他精神整崩溃了。
他突然想起那车上撞击的痕迹,他又看了看宋顾身后,那明显撞变了形的奥迪。
“车走保险吧。”毕竟是为了救他。
“不用,苏老师。”宋顾缓过来,“不用赔偿,这是我应该做的,见义勇为好市民!”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