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扔东西的手一顿。
这人说的话没错,他就算选择和那段记忆割席,做出的举动也不过是把那些用过的东西全部扔了。
可是扔了就有用吗?
他真的不会在某个角落又想起那个人吗?
可是这个房子好歹也是他攒了两年工资买的,就像那盆多肉一样,是他好不容易救活的。
“唉!”作为过来人的汪英武一眼就看出苏清是因为什么,“被女朋友甩了?”
“不是。”苏清摇头,确实不是女朋友。
“就这还说不是呢,怪不得被甩了!”汪英武嗤笑,像是认定了一样,“哥是过来人,哥给你想法子!”
“想怎么被老婆赶在门口,连门都不敢敲的法子吗?”苏清站直了身。
汪英武被戳中了伤心事,小声嘀咕了几句。苏清从一堆东西里拿了两个坐垫,丢给汪英武,自己挨着他坐着。
“不过我确实有疑问啊。”苏清低声道。
汪英武眼睛一闪,连忙凑近了些,他可要听八卦。
“你为什么老是惹你老婆生气呢?”苏清眼神真挚,像是求学的学生。
“走一边去!”汪英武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攻击他。
苏清笑着,他没想过问汪英武,自己的心病还得是自己医。
“不过哥说一句啊,再争取争取,真成不了了再放弃吧。”汪英武叹息道。
苏清一顿,“他死了。”只留下这么一句。
汪英武的声音被门隔住,苏清倚在门边,听着隔壁又开了门,不过这次倒没有摔门声了。
他看着茶几上的那盆多肉,手不停地在门上打圈。
真的费了好大劲才救活的,还是别扔了。
忙活了大半天,苏清也累了,他随便从橱柜里拿了一包方便面泡着,还有闲心给自己加了根肠。
这才初秋,房间里的冷气就像寒风一样让苏清打了个哆嗦,他抱着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又翻身拿了两颗床头的褪黑素。
他之前老是失眠,却不当回事。结果就是工作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被一堆人急哄哄地送进医院,结果只有一句“他在睡觉。”,老板语重心长地跟他交待不要太拼命,还罕见地给他放了带薪假。在那之后他又试了一次,不过老板没给他放假,还说他今天在医院睡了一天,扣一天工资。他真害怕下一次就是卷铺盖走人了,就算睡不着也得吃两颗褪黑素顶着。
好在他也很久没做那个梦了。
但是不包括今晚。
他又回到了那个地方,他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下面的自己。只是看那一眼,那疼痛又缠上了他。
苏清敢保证,当时的自己,五脏六腑已经完全裂开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一开始的急促变得越来越微弱。剧烈的疼痛无处宣发,他像是疯了般用头撞着身后的石头,祈祷着能撞到后脑,让他不再受这个苦。
没过多久,他的意识就渐渐沉了下去,像是溺水之人般呼吸不过来。面前的景物越发模糊,甚至连阳光都抹上了血红色的阴影。
只有耳朵。
只有耳朵还在清清楚楚地听着其他人的欢呼,他们不断叫好,尖叫,呐喊,声音渐渐凝成一把刀子插进苏清的耳朵,搅地里面千疮百孔。
不过好在这个时间也没持续多久,他连听觉也失去了。
他对这个状态再熟悉不过。
以至于那声几乎是悲鸣的“苏清”一度让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刺耳的铃声把苏清拉回了现实,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整个人都还处在那极致的疼痛中,几个喘息过后才能平静下来。
“早啊。”纪成化看着一旁颓靡的苏清,“又失眠了,怎么精神这么不好?”
“做噩梦了。”苏清喝了一口咖啡。
“什么噩梦给你吓成这样。”纪成化不信苏清的话,望了望四周,脚一滑,溜到苏清身旁,“你记着我昨天和你说新人的事没?”
“记得。”苏清开着电脑,“你被选中了?”
“什么我被选中了!”纪成化尖声,却又压了下来,“我还想有机会呢。”
“怎么,来大人物了啊?”苏清一猜就知道纪成化什么心思,“当小白脸也是有要求的,我们俩个社畜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不是!”纪成化凑近了些,几乎是在苏清耳朵边,“听说是要从底层做起,要个好老师带,所以指名道姓地...”
“苏清。”秘书敲了敲玻璃门,打断了两人的悄悄话,“主管找。”
秘书来叫啊,苏清感叹这主管真够给面子的。
“行。”苏清也懒得听纪成化讲话,“下次说话别离那么近,摸鱼被逮要扣工资。”
纪成化不以为然地晃着头,大有一副下次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