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叶南顾看着她,目光在车内灯下显得格外柔和,“早点休息。”
唐念歌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出去,却又停住。她回过头,看向他:“你也是,别太累。”
叶南顾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笑意。“好。”
唐念歌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子缓缓驶离。
她没有立刻转身上楼,而是在微凉的夜风中站了一会儿。
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他的陪伴,习惯他细致入微的照顾,甚至开始会主动关心他。
她抬头望了望公寓楼里亮起的、属于她的那扇窗,心里不再是往常工作归来时的空荡和冷清,而是被一种淡淡的、温暖的充实感所填满。
她知道,这份充实感,来自于刚才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眉眼带笑对她说“好”的男人。
展览筹备到了最紧张的阶段,一件核心装置在运输过程中出现了轻微损坏。
虽然不影响主体结构,但细节处需要紧急修复。
原厂技师远在德国,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抵达,而展览开幕迫在眉睫。
唐念歌站在仓库里,看着那件价值不菲的作品上那道划痕,眉头紧锁。团队成员面面相觑,气氛凝重。
“联系本地所有能做精密修复的工作室,把照片和要求发过去,悬赏找能接急活的老师傅。”唐念歌迅速下达指令,声音冷静,但却透露出她的压力。
林薇立刻去办。然而几个小时过去,反馈回来的消息都不理想。
要么是技术达不到要求,要么是时间排不开。希望一点点变得渺茫。
唐念歌靠在冰冷的金属货架上,揉了揉眉心。难道真的要推迟开幕?
这对画廊的声誉将是沉重打击。
手机在手心震动,是叶南顾。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他沉稳的声音:“遇到麻烦了?”
他甚至不需要她开口,就从她一个音节里听出了端倪。
唐念歌看着那道划痕,深吸一口气,简单说明了情况。
“把损坏部位的高清照片和作品材质说明发给我。”叶南顾没有多余的话。
十分钟后,唐念歌收到了他发来的一个联系方式和一个地址。
【国家博物馆文物修复中心的退休专家,姓秦,住这里。他儿子是我以前的校友,刚通过电话,老爷子答应去看看。你现在带作品过去。】
唐念歌看着那条信息,心头巨石瞬间落地。国家博物馆的退休专家!这几乎是能找到的顶级资源了。
她立刻安排人小心翼翼地将作品运往那个地址。
那是一片老式的单位别墅,秦老先生已经等在楼下,精神矍铄,戴着老花镜,仔细查看了损坏处。
“问题不大,能修。就是需要点时间,最快明天早上能好。”老爷子语气笃定。
唐念歌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太感谢您了,秦老师!费用方面……”
老爷子摆摆手,看了眼站在唐念歌身旁的叶南顾,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南顾开了口,谈什么钱。你们把东西搬上来吧。”
修复工作在老爷子狭窄却设备齐全的工作间里进行。
唐念歌本想留下帮忙,被老爷子和叶南顾同时劝走。
“你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回去等消息,这儿有我。”叶南顾对她说道,
唐念歌看着他沉稳的眼神,点了点头。她知道,有他在,这件事就算稳了。
第二天清晨,唐念歌早早赶到别墅。作品已经修复完毕,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老爷子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完美。”老爷子摘下眼镜,满意地点点头。
唐念歌看着完好如初的作品,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连连道谢。
叶南顾站在一旁,看着她和老爷子交谈,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下巴上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眼下的倦色比昨天更重了些。
唐念歌这才意识到,他可能在这里陪了老爷子一整夜。
离开家属院,坐进车里,唐念歌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情感,混杂着感激、心疼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谢谢你。”她轻声说。
叶南顾发动车子,转过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能帮上你就好。”
车子没有开往画廊,而是驶向了江边。
清晨的江面笼罩着一层薄雾,对岸的城市轮廓若隐若现。他将车停在堤岸旁。
两人下车,靠在栏杆上,看着江水静静流淌。清晨的风带着水汽,有些凉意。
“又是一夜没睡?”唐念歌看着他眼下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