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平安殡仪馆,被成功地一锅端了。
除了这个停尸房外,他们还在冷柜中发现十七袋来历不明的骨灰,还有账本里密密麻麻记载的近千次交易记录,时间跨度长达十年。
人证物证俱在。
贺黎筠三人立即联系西津县警方,要求以殡仪馆为突破口,彻查整个盗尸、贩尸、配冥婚的黑色产业链。
而孙鹤明妻子和母亲的尸体去向,也顺藤摸瓜地找到了。
妻子被火化后,篡改了死亡证明,以二十五万的价格卖给张青花,配给其三年前亡故的儿子。母亲的骨灰则以二十万卖给了一位八十多岁的老汉,也是给他四十多岁的儿子结阴亲。
警方找上门时,两人都承认自己确实从张春梅那里买了女性骨灰,但都拒不承认被骗。
即便警方出示证据证实他们买来的骨灰是钱楚生一伙去外地盗来的尸体,他们也不同意警方将骨灰挖掘带走。
在警方强势要开棺时,张青花死死抱着新立的墓碑,干裂的嘴唇颤抖着:“这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你们带走她,我儿子在下面要打光棍的!”
不远处,八十多岁的老汉直接躺倒在坟头打滚:“二十万啊……你们要开棺,就给我二十万!否则家宅要不安宁了!”
甚至后面,警方准备彻查村中坟地时,整个村子的老人都举着锄头铁锹围了上来。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咋就犯法了?”
“给死人配婚天经地义!你们城里人懂个屁!”
“动了冥婚要遭报应的!”
“你们今天敢动坟,就先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夜色中,那些愤怒的脸被手电筒照得忽明忽暗,仿佛一群守着腐肉的鬣狗。
案件就这么陷入了僵局。
打击冥婚产业,肯定不能只从卖家入手。有买家,才会有卖家。可他们能将盗尸贩尸的黑产业一锅端,却拿这些村民无可奈何。
法律无法审判愚昧。最终,西津县警方只能灰头土脸地撤离。
夜色渐深,终于击退警方的村民们攥着农具回家,嘴里却骂骂咧咧。
“呸!官老爷们还不是怂了!”
“攒了半辈子的钱买来的媳妇,凭什么让他们挖走?”
“就是!挖坟又不赔钱,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他们义愤填膺地睡去,然而夜半时分,却被一阵诡异的声音惊醒。
“咚!咚!咚!”
门板被砸得剧烈震动,仿佛有无数双手在疯狂拍打。
有人壮着胆子推开窗,就见月光下,无数染血的身影正从坟地方向爬来。
穿着嫁衣的女鬼们拖着残缺的肢体,在土路上留下蜿蜒血痕。她们脖颈扭曲,长发披散,腐烂的嘴唇开合着,发出非人的哀嚎。
“还我……尸骨……”
“是你们害死了我!我要杀你们!”
“呜呜呜……我要回家……妈妈……我要回家……”
更恐怖的是,那些早夭的儿子们,竟也从祖坟里爬了出来!
青紫的脸上挂着血泪,指甲缝里塞满坟土,跌跌撞撞扑向自家院门。
“娘……下面好冷啊……”
“你买的媳妇……天天用棺材钉扎我的眼睛……”
“她说是你们……害她不得超生……”
黎明前,村民们不约而同地惊醒,浑身冷汗。
他们不仅做了同一个噩梦,醒来后还都清晰地记得梦里的那个声音。
“你们可知,为什么村里的年轻人一个接一个地早逝?因为这些来路不明的尸体,每一具都带着未消的怨气。你们用冥婚强留她们,她们就用怨气蚕食你们的子孙,直到整个村子被拖进坟墓……”
“现在,你们还要留着她们吗?”
“是……是报应……”老村长颤抖着跪倒在地,“快……快开棺……联系警察同志!”
西津县警方赶到时,就见昨天拒不配合、凶神恶煞的村民们竟主动拖着铁锹,挖开了那些坟墓。
他们脸色惨白,求着他们赶紧把这些尸体和骨灰全部带走,仿佛身后有什么在逼着他们这么做。
西津县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