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暴
,“他应该是手受伤了,不能摇绳,不是故意爽约的。”

    “你受伤了?”曹长胜一愣。却见李然伟躲躲闪闪,他一把拽过他的手臂,掀开校服袖子。

    只见青紫交加的淤痕从李然伟的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怎么伤得这么重?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李然伟猛地抽回手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昨天……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觉得有些丢人,所以没说。”

    曹长胜张了张嘴,脸上的愤怒早已被懊悔取代:“对不起……”

    “没事。”李然伟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是我临时爽约不对……我会找班上其他同学替我的……”

    曹长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周六的庆州公开赛,你的手受伤了会不会有影响啊……”

    “我会……尽全力拿第一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而——

    “恭喜我们李然伟同学,在庆州公开赛上拿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啪、啪、啪。

    同学们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可他的耳中却回荡着另一种声音。

    “废物东西,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记忆中的酒气仿佛又喷在了脸上,李然伟却低着头,盯着地板上的裂缝,一动都不敢动。

    “啪!”

    耳朵嗡嗡作响,左脸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没躲,也不敢躲。躲了会更疼。

    “老子花钱送你去比赛,你就拿个第二回来?”

    手指狠狠地戳在他的脑门上,一下,又一下……

    不能哭。哭了会更惨。

    为什么不是第一?为什么不是第一?

    奖状掉在地上,被鞋底碾过。李然伟盯着那道脏兮兮的脚印,喉咙发紧。

    明明……只差0.3秒啊……

    “说话啊!哑巴了?!”

    “李然伟你好厉害呀,又得奖了~”

    讲台下的同学们笑盈盈地看着他,可那些面孔却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父亲昨晚狰狞的脸。

    “滚去跪着!今晚别想吃饭!”

    “李然伟?”班主任疑惑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白?”

    他猛地回过神,慌忙挤出一个笑:“没、没事,谢谢老师。”

    “哎,要不是你手臂受伤影响了发挥,说不定就能得第一名了。”

    曹长胜可惜地长叹,拍了拍李然伟的肩膀。周围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道:“第二名超厉害了好吗!那可是庆州公开赛!和第一名只差0.3秒呢!”

    “0.3秒的差距,运气问题啦!下次肯定能赢回来!”

    七嘴八舌的夸奖像阳光下的肥皂泡,轻飘飘地浮在空气里。

    可是,没有人知道……

    李然伟低着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

    第二名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短暂的夸奖后,大家都各自散去,课间又恢复了欢乐的吵闹声。就像肥皂泡,时间一久,便无声无息地破了一样……没有人在意。

    没有人会注意到。

    所有人都只在乎,他是不是得奖了,他得了第几名。

    “李然伟,你怎么左手臂也有伤了?”

    袖子突然被一拉,李然伟猛地缩回手,就见薛宓不知何时站在他桌前。他仓皇地把袖子往下拽,结结巴巴道:“摔、摔的……”

    “又摔了?”薛宓歪着头,认真地问,“李然伟,你身上的伤真的是摔出来的吗?”

    沉默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李然伟睫毛轻垂,喉咙发紧。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

    幻想有人能看穿他拙劣的谎言,幻想有人能拉住他的手腕说“别怕”,幻想有人能将他从挨打的地狱中拯救出来……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他却像被掐住喉咙的鸟,发不出声音。

    “爸爸打的。”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被教室的喧闹淹没。

    因为他知道,就算说出来了,也不会有人来救自己……

    “最近在家里练习魔方……记录不是很好……”

    他况似轻松地苦笑了一下,目光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薛宓。如果她露出很正常的表情,他就会立刻改口说“开玩笑的”。

    但她却说:“所以就打你了?不能打回去?”

    李然伟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怎么能……打爸爸……”

    “那爸爸怎么就能打孩子了?”薛宓掰着手指头数,“陌生人打儿童要坐牢,老师打学生要开除,爸爸打孩子就可以了?好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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