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
学生们三五成群,嬉笑着走过斑马线。便利店门口,一个小姑娘正拿着刚买的火腿肠,小心地喂着一只怀孕的三花猫。而隔壁奶茶店旁,一个外卖小哥正偷闲地蹲在台阶上,低头刷着手机。

    仿佛一切都温馨而美好。

    薛宓懒洋洋地靠在窗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玻璃。晚霞的余晖掠过她纤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光斑。

    忽的,她叩击的指尖一顿。

    只见隔壁车道上,一辆银色面包车的驾驶座里,一个中年男人身上正飘散出浓稠如墨的黑雾。

    “贺黎筠!”她迅速指向右侧,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那辆银色面包车,司机有问题。”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位老人骑着助动车试图抢黄灯冲过路口。而那辆银色面包车就像完全没看见似的,毫无减速地左转——

    “嘀——!!”

    刺耳的喇叭声划破空气。贺黎筠一手猛按喇叭,一手急打方向盘。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一个急转,最终横挡在了那辆摇摇晃晃的助动车前。

    “吱——”

    银色面包车急刹停下。刺耳的刹车声中,车头因惯性又向前蹿了半米,带起了一股浑浊的气流。

    突发的变故吓得老人捏紧刹车。

    助动车后轮打滑,车身剧烈摇晃,他面色煞白,单脚撑地,另一条腿还挂在车上,整个人以极其危险的姿势斜倾着,差点连人带车地翻倒在地。

    贺黎筠亮出刑警证,冷着脸将两人带到了路旁的树荫下。

    “警察同志,我真的没看见!”银色面包车司机周明德,慌忙拿出自己的驾驶证,满脸诚恳地解释,“A柱正好挡住视线,我不知道旁边有人……”

    闯黄灯的老人则自知理亏,不停心虚地道歉:“警察同志,我、我晓得错了……”他声音越来越小,“老伴住院等着送饭,我一着急就……下次绝对不敢了,您就当没看见这回事儿……可不可以不要罚钱……”

    贺黎筠检查完两人的证件,证件齐全并不是什么逃犯。

    而且没有人员伤亡,哪怕交警在场,这场事故最终也只能口头警告。

    但贺黎筠相信薛宓的判断——这个叫“周明德”的司机身上翻涌的黑雾绝非偶然。所以第一时间背下了周明德的身份证号和驾驶证号。

    眼下,望着他驾车驶离,贺黎筠方向盘一打,利落地调头驶向刑警支队。

    半小时后,望着贺黎筠带着薛宓匆匆而来,值班的楚子琦震惊道:“贺哥?你不是在休假吗?”

    整个刑警大队谁不知道,贺黎筠去年肋骨骨折才请了三日的病假,这次破天荒休了两周病假,大家都以为他终于想开了要好好休息。

    结果这铁人才过了一周就又来上班了?怎么还拎着个小姑娘来加班啊?

    楚子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终于没忍住,将贺黎筠拽到一旁问:“这孩子……还没安置好吗?还是她父母有什么线索了?”

    “送去福利院后一直哭闹,医生建议我先照顾一段时间。”贺黎筠睁眼说瞎话着。

    “那你一个人照顾方便吗?”楚子琦担心地问,“毕竟是八岁的小女孩。”

    “我妈帮我一同照顾着。”

    “哦哦。”楚子琦不疑有他,毕竟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向来严谨的贺哥会在这种小事上撒谎。

    然后,他就见一向不苟言笑的贺哥,竟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毛爷爷,眼也不眨地就递给了才八岁的小姑娘:“附近有很多店,你想吃什么就去吃吧,随便给我带一份就行。”

    楚子琦:……这还是请客都扣扣索索的贺哥吗?八岁小孩吃个饭花一百块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啊!他晚饭只吃了八块钱买的三明治!!!

    望着小姑娘攥着钞票欢快跑远的背影,贺黎筠转身回到了工位。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逐渐冷峻的脸上,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利用警局系统调出了周明德的完整档案。

    周明德,42岁,驾驶记录显示:

    2015年雨夜,城东路口,撞死一名闯红灯的75岁老人。事故认定:老人全责。

    法律从不是谁弱谁有理,而是谁违法谁担责。若驾驶人无过失且事故是由不可抗力、他人过错或意外事件导致,则无需承担刑事责任。

    最终周明德以人道主义赔偿30万与其儿子达成了和解。

    2017年雨日,高速匝道,与违规变道的轿车相撞,导致轿车当场起火,车内一对老夫妇身亡。责任认定:同等责任。赔偿200万后与其子女和解。

    从法律文书和事故认定来看,哪怕死了三个人,事故原因都不是周明德引起的。他就像是无妄之灾,倒霉地卷入了这两起事故里。

    而事故后,他没有逃逸,反而第一时间积极地赔偿家属,态度诚恳,所以没有刑事责任,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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