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她的不幸。
她的脖颈艰难地向上扬起,微微听到有以龟速转动齿轮的咔咔脆响声,目光不经意间注意到那将领身后的阴影处似有异动,她自手脚筋断后便日夜锤炼五感,如今她的感官应当是比旁人都敏锐了。她先是捕捉到暗门滑轨摩擦的细微声响,混杂着影刹卫身上独有的玄铁寒刃气息,那气味裹着潮湿的霉味,随着门缝开启的缝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震得锁链哗啦作响。月光穿透铁窗在她苍白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染血的碎发黏在脸颊。
她扯动嘴角,牵动唇角结痂的伤口渗出新血,这抹笑容比牢房里的寒冰更冷。喉间腥甜翻涌,却笑得愈发肆意,带着玉石俱焚的畅快。当锁链再次晃动时,她的眼神彻底化作寒刃,在暗门完全洞开的刹那,带着将死之人的疯狂与死士首领的果决。
他们来之前,这个念头无数次在她脑海翻涌:她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 这里每个人都将她视作仇敌,连呼吸都裹挟着恶意。如果生命真要走到尽头,她想回到那片故土,即便那里早已没了血亲,但那是她倾尽前半生守护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