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脂粉遮盖了她的面色,纯白的婚纱穿在身上像是她的丧服。
自称是医生的小伙在查看过罗克珊的面色后跑去拿他车上的医药箱了,不然没有工具他也只能在这干瞪眼。
临走前他让那些只有一腔关怀的人离远点,不要阻碍到这位小姐本就微弱的呼吸。
因此现场站着的人只剩下奥罗拉和懂一些医疗知识的神父。
罗克珊似乎感到了死亡的迫近,她几乎是强打着精神,她有话要说:“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只是那双手,被紧紧捏着的那双手渐渐地失去了力气,连带着胸膛也无力浮动。
拿到皮箱的医生一刻也不敢停歇地跑来,终于匆匆赶到。
他拿着听诊器隔着衣裙听罗克珊的肺部呼吸,又按压她的胃部,最后他问了几个问题,罗克珊一一回答了。
医生有了答案,但他有些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诊断。
正巧这时罗克珊的父亲和埃德加赶到。
“医生,罗西怎么样了?”她的父亲问到。
“似乎是,肺结核。”医生有些吞吞吐吐地说,诊断条件有限,他也不太确定。
“不可能!”最先否定的是罗克珊的父亲,“我的孩子一向身体健康,怎么可能!”
肺结核,多么可怕的字眼。早些年它是上层人士的浪漫病,底层人士的白色瘟疫。
前几十年前仆后继的潮流人士追逐这个“浪漫病”,他们将疾病带来的发热视作激情的燃烧,高热所致的红晕以及苍白的脸颊被视作美丽的象征。
只是后来医学的发展打破了这一病态的追求。
现在它只是足以致人死亡的疾病。
奥罗拉几乎晕厥,连忙问:“能治好她吗?医生?求求你了。”
“我...”医生有点难以启齿,面对众人期盼的目光,他刚从医学院毕业,任职医生不过三个月这句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只能换种说法:“我能力有限。”
不过好在罗克珊父亲请来的医生经验丰富。
他长年任职罗克珊家的家庭医生,罗克珊的父亲比较相信他的说法。
因此他才会质疑肺结核这一说法,在他的印象里罗克珊一直很健康,医生也没说过她的身体有哪里不好。
“我很抱歉。”被请来的家庭医生面对质询站在门外说,“我和小姐共同隐瞒了这件事。”
“她不愿让你们伤心,只能私下找到我悄悄诊治,只是没想到抑制不住病情的发展。”
简直是晴天霹雳。
“我的孩子,不,我的孩子——”罗克珊的父亲恸嚎,“所以她前段时间经常出门是为了——”
家庭医生默认了他的猜测。
“我早该想到的,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他提着家庭医生的领口暴怒。
而家庭医生面对着一个父亲的怒火也只能默默低下头道歉
“罗西——”奥罗拉蓄在眼中的眼泪终于是落了下来。
现场唯一无动于衷的只有罗克珊的未婚夫,不过他还算是能读懂空气,默默低头默哀。
一个说不上好坏的消息,在场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人——神父,他除了婚礼其实还主持过多场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