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一眼:你?应该不是我。
“等等,诺曼。”维克托尔叫住怒气冲天的卡桑德拉,虽然时机不合适但错过这次可能没机会了,他问,“你要回来继续当官方侦探吗?薪资翻倍。”
听到这话的卡桑德拉头也不回,拒绝得非常干脆利落:“不干。”
维克托尔倒也没有继续挽回,这么多年有关卡桑德拉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尊重她的选择。
他长叹口气,不再年轻的身板显得塌了一分。
回去的路卡桑德拉选择走楼梯,鞋跟敲击在台阶上发出声响,在狭小空旷的楼梯间来回碰撞,又回到她的耳朵里。难得的放空大脑。
不多时身后多出了一道匆忙的脚步声——是和维克托尔告别后匆匆跟上卡桑德拉的迦勒。
从顶楼到一楼的楼梯其实并不长,但足够开启一轮新的对话。
迦勒调整好措辞,小心地开口:“局长看上去好像很失望。”
卡桑德拉没回答。
“我还以为您会接受翻倍的薪资呢,哈,哈哈。”他尬笑。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起来,没人当你是哑巴。”卡桑德拉无情地回复。
“为什么您不愿意回来呢?”可能是脚步的回声填补了迦勒的勇气,他往前跨了几步又回身,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此时迦勒正好站在一个平台,而卡桑德拉比他高了几级台阶,两人的视线是平齐的,但中间隔了说不上遥远的距离。
“那你又为什么背弃你的信仰呢?”卡桑德拉问到,满意地欣赏起迦勒瞳孔地震。
看在他的表情还算精彩的份上,也可能是因为大脑还没收回,她好心回答了这一问题。
“我和他们共事那么久,我在他们心里是诺曼,魔女诺曼,或者诺曼小姐,而不是诺曼侦探。”
“你真该听听其他那些没能力的官方侦探是怎么评价我的,比那些只会叫我魔女的文盲来的有新意——一个哗众取宠的女人,一个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不在报纸上抛头露面,只能在现实中呈口舌之快的女人。”
说实在的因为没能力而嫉妒且恶意中伤他人的人卡桑德拉看的也不算少了,毕竟她抓过的犯人里有一大半都是这种人,但每次遇到那些高高在上还读过一点书的先生们时总能给她带来点新奇的体验。
还没从震惊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的迦勒就听到卡桑德拉噼里啪啦地讲了这么一大串,蓝色的眼睛透露出清澈的愚蠢:“所以是因为他们不公的对待?”
“不公的对待?约翰,我都不知道你是从哪座坟里被挖出来的。”她带着一贯的轻蔑与讽刺的口吻说,“我其实还挺乐意看到那副恐惧又嫉妒的嘴脸。只是我厌倦了看他们的蠢脸。”
卡桑德拉跨越过阶级,她是在东区出生的,又被贵族收养,得到了一个不凡的姓。公平一词在她看来不过是个巨大的笑话。若她想要更好的待遇自然可以低头回家做她的千金小姐,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真要说公平——”
她要
“——我要公平的竞争。”
抛却一切性别与身世,她要竞争,把那群除了性别外一无是处的人踩在脚底下。
让他们从此只能仰视她,把一切不甘吞进去,吐不出来。
她从不掩饰她的野心,只是很少有人和她对视,看到她眼底浓郁的野心。
而如今和她的眼睛位于同一水平线的迦勒则被深深地吸引。卡桑德拉的虹膜颜色其实很浅,浅薄冰冷的绿反而让瞳孔的黑像黑洞一般深不可测,又像一根针一样刺中迦勒。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一拍。
在寂静无声的对视中,天地间仿佛只剩两个人,两双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秒钟,这场对视中断,他听到卡桑德拉说:
“别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