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点
    什么让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女子夜行?——一个深夜来访不怜香惜玉的金主。

    “我前几天去过那周边。”卡桑德拉说,那时地板上的血液已被冲刷干净,墙面也被重新粉刷,毕竟人虽死了但生活还要继续,谁也不想一出门就看到那糟心的场面。

    迦勒有些惊讶:“这太危险了,您怎么一个人行动。”

    不然呢,带上你吗?卡桑德拉觑了一眼他,连警棍也握不好,估计也不会开枪。带你过去能干嘛,用你抽象的表情吓退凶手吗?

    迦勒莫名读懂了卡桑德拉说他没用的眼神,终于是红了耳朵,并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练习格斗。

    卡桑德拉没理会他的雄心壮志,继续说:“很可惜什么都没发现。”

    毕竟苏格兰场也没什么保护现场的意识,能不在搬运尸体的时候对尸身造成二次破坏都算立了大德。

    而住在这里的这里的人都十分警惕,不提近在咫尺的凶案,就提远在金主家的夫人们,因此她们不会随意透露什么消息。

    不过也不是全无发现,卡桑德拉合起了手中的资料本,上面写着每个受害者的发现地点,死亡时间,受伤部位等。

    卡桑德拉从里面找到了一处疑点。

    她一改之前懒散的模样正襟危坐起来,话锋一转,问到:“你杀过人吗?”

    迦勒被这问题惊到,又被卡桑德拉凌厉的目光看得有些喘不上气。

    “...没有。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我想你也不知道第一次杀人的人是怎么想的了。”

    除开那些天生的罪犯和心理变态的人,第一次杀人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他们没有心理准备,大多数人都是过失杀人,没法干净利落毫无心理负担地割开别人的颈部。

    他们没经验,就算是预谋杀人也无法很好地处理犯罪现场并形成一套犯罪逻辑。

    他们挑选目标,第一个杀害的人往往是感情最深,或者与最恨的人有某种密切联系的。

    小部分人会为了自己谋害一条生命而终日惴惴不安,而这类连环杀人的凶手则是从谋杀中体会到无与伦比的掌控的力量。

    他们大多会为这种力量上瘾,犯下一起又一起案件——这也就是为什么爱德华警司如此断定凶手必会在一周内犯下第二起来弥补他没有完成侵犯的遗憾。

    卡桑德拉将本子甩到呆若木鸡的迦勒面前,让他打开资料自己查看。

    第一起案件发生在4月19日酒馆后街,倒地的是一名38岁的妓女,有挣扎扭打的痕迹,颈部与气管被割开,脸部与□□多处被刀割伤,下身赤裸被侵犯。但是无人关注。

    第二起案件发生在5月4日旅馆附近,一名23岁的妓女丧命,死状同上。终于引起了小幅度热议。

    第三起案件发生在5月14日屯货区,一名45岁的妓女被一刀毙命,同上。引起警方关注,加派巡逻。

    第四起案件发生在5月22日,时年30岁的女工——琼斯夫人居住的廉价出租屋附近,死法同上,但凶手显然老练了,没让她发出一丝声音,也没有扭打的痕迹。报社大肆报道,引起大众恐慌。

    “发现了吗?”卡桑德拉询问,“他的手法从一开始就很熟练,并且下手的时间越来越快,越来越按耐不住,。”

    她站起来走到迦勒身后,弯下腰,一股红茶香气从背后袭来。

    卡桑德拉细长的手指点着迦勒举起来查看的资料本的一处,那是最近这起案件发生的时间,一周前的6月3日。

    与第四起案件相隔十二天。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让一个杀人狂停下了他的脚步?”

    发生了什么,迦勒晕乎乎地想,除非是警局少发现了一具尸体,但在他们高强度的巡逻下是不可能至今还未发现的。

    而那段时间东区闹得最沸沸扬扬的是——

    “那个闹鬼的传说。”迦勒抬头看向卡桑德拉,声音有些发涩。

    卡桑德拉投去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不得不说,你比那个警司聪明多了。”

    是的,那个闹鬼的传说。——被谋杀的妓女在亡灵使者的指引下回来报仇。

    “但你不觉得可笑吗?”卡桑德拉又窝回她的沙发,“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会害怕亡魂的复仇。而且手法老练的凶手会在复出的第一案让被害者放声尖叫。”

    “他知道了那些尖叫是鸟叫。”迦勒喃喃。

    “所以才会在知道真相后恼羞成怒。”卡桑德拉补充道。

    她在有些失神的迦勒面前打了两个响指把他唤醒:“那么问题又来了,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相信那可笑的亡魂复仇呢?”

    这估计要从最与众不同也是时间最接近的一起——女工琼斯夫人身上才能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