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实在找不到线索,没有目击证人。
——守夜的布朗先生?上帝!他有老花眼,走路的时候能不把自己绊倒都算减轻警察工作量。
——同样晚归的醉汉?他们除了贡献呕吐物和排泄物外也没有别的价值了。
而那位不幸女工的丈夫则声称他的妻子没有任何仇人:“贝蒂的生活只有家庭和工厂,我想不到是什么人会杀害她。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孩子还小,我们该怎么办。不。”他哭泣,“那天晚上我就该去接她回家。”
就这样,什么都没有,但又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除了加强巡逻也没别的方法了。
更别说最近的东区有些小动静。
警局统一发的靴子踩在灰败的小路上,硬质的鞋底在石板路上敲击出沉重的符号,在狭窄悠长的小巷一路跌跌撞撞碰出回声。牛眼灯只能照亮一小块路,近在咫尺的黑诱发出人最原始的恐惧。
艾伦不自觉地越走越靠近迦勒,想起了最近沸沸扬扬的闹鬼传闻:窗外一闪而过的苍白的脸,夜晚不间断的惨叫声,巨大的乌鸦从头顶飞过。
偏爱死亡文化的英格兰人将这些事情传遍街头巷尾,讲得有鼻子有眼。无良小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他们有了除抨击警局无能外更好的报道——被谋杀的妓女的鬼魂在亡灵使者的指引下回来复仇。
他们还取了个吸引眼球的标题——《流莺的绝唱》。
街头卖报的报童都赚疯了。
“嘿,嗯,费尔德”艾伦叫了迦勒一声,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听说你的父亲是牧师?”
迦勒随口应了一声。
感谢上帝,牧师的儿子应该懂点驱魔的东西吧。
艾伦是这么想的,但这么说似乎有些不太礼貌,高情商的艾伦换了个话题:“那你怎么想来当警察的?这行又苦又累,也没当牧师体面。”
迦勒更不想回答了,他不是很愿意告诉艾伦他的具体想法,只是搪塞了一句:“薪资稳定”。
“噢确实,确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当初就是看中警局定期发薪才想着来当警察,谁知道,稳定是稳定,低也是真的低。只能说,饿不死。
艾伦开始有些没话找话了,“你,你知道这附近的传闻吗?”
“什么?”迦勒不想知道。
艾伦鼓起勇气打算讲点鬼故事来传递恐惧,但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了他。
啊——
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从右后方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并且不断在向这靠近。
艾伦几乎要吓尿了。
那声音就快到他们的正上方了,突然加入了另一种鸟叫,像是某种乌鸦的叫声,叫声嘹亮且具有穿透力。
他们抬头看,什么都看不到,黑漆漆雾蒙蒙的一片。
那只鸦一路飞一路叫,像是在给谁报信。
东区的居民们这几天已经习惯了这些噪音:有人还在呼呼大睡,颇有一种天塌了也无所谓的气势;有人则被吓醒,自己默默往单薄的被子里缩,试图撑起一个防护罩;有人则是和同床的家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早在传出第一声叫声时迦勒就往声音的源头跑了,艾伦没办法,他不想被落在原地只能跟着迦勒一起跑。
感谢那只报信的乌鸦,他们倒是没跟丢。
而在还算皎洁的月光以及不远处的路灯的照射下,他们看到了难忘的一幕。
一只白色的看不清是什么物种的鸟,在和一只体型巨大的乌鸦缠斗,两只鸟一边打一边发出难听的叫声,羽毛还落了一地。
也不知道是打不过,还是他们的动静惊扰到这两只鸟了,那只白色的鸟朝着反方向飞走,离开前两人惊鸿一瞥,长得十分惊悚。
面盘圆而白,黑洞洞的眼睛,狭长的喙嵌在面中,活像个巫婆。
“那是...什么东西...”艾伦吓得两股战战,他想现在就辞职,这夜巡的活谁爱干谁干,入职前没说会有生命危险啊。
迦勒也不知道,但比起那只飞走的鸟,眼下还有更危急的情况。
那只放弃了打斗的乌鸦朝他们飞过来了。
不,不是冲着他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匆匆赶来,有人在向这跑来。
迦勒猛地转过身——是谁!
一个身形清瘦,看不清脸,穿着简便男装的人在向这靠近。在看到提灯的光亮,以及提着灯的警察后非但没跑反而放缓了脚步继续靠近。
那只乌鸦好像找到了主人,落在了来人的肩膀上,巨大的身形倒显得此人更是瘦挑,也说不好谁才是小鸟依人的那个。
来人开口了:“我说我的鸟怎么飞走了,原来是来了两个稻草人。”
迦勒握紧了手中的警棍。
是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