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霜序正纠结着话题,嘴巴却比脑子快了一步。
“你为什么要转学过来啊?”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程知意明明说过原因的。
“打架。”蒋裕回答得干脆利落。
“啊?”许霜序猛地停住脚步。
蒋裕直视她的眼睛:“你想听原因吗?”
“如果你想说的话。”
他突然停下:“你相信我吗?”
“当然啦。”
蒋裕继续往前走,声音很轻。
“他们虐猫,是学校里的野猫。”
许霜序倒吸一口冷气--风评一向很好的一中竟然也有这种人。
“那你…”
“我没事。”
蒋裕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
“但他们三个人的家长闹到校长那里,他们反咬是我挑事。没人信我,学校要我道歉赔钱,我不肯,最后只能转学。”
“没查监控吗?”
“旧教学楼的监控早拆了,”蒋裕苦笑,“学校只想息事宁人。”
37路公交车缓缓进站。
许霜序轻声说:“没事,现在你在明诚,大家都很好。”
“嗯。”
上车后,她刻意转移话题:“你很喜欢猫?”
“你说繁繁?喜欢。”
“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啊?”
“随便取的吧。”他看向窗外。
“你不是说你的小名也叫繁繁?”
“是啊。”许霜序笑起来。
“我爸原本想给我取名许繁,后来听我妈的取作霜序,繁繁就成了小名。”
“都很好听。”
“云栖苑站到了--”
下车前,许霜序回头:“拜拜,有机会想和繁繁见一面”
“好。”
窗外的树影在蒋裕眼中渐渐模糊,记忆却愈发清晰--
那是个寻常的晚自习后,他照例揣着猫粮去旧教学楼,夜色里突然传来嬉笑声,夹杂着微弱的呜咽。
循声走近,三个叼着烟的男生正围着一团灰影踹打,小猫的哀叫被他们的笑声淹没,其中一人甚至将烟头逼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书包里的课本先于理智飞了出去。
后来的记忆都是碎片化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围了好几个同学,他唯独能感知到拳头砸在骨肉上的闷响,嘴角的血腥味,围观同学的议论声。
当段向远接到电话赶到时,他满身是血地靠在墙边,等来的第一句话却是--“为什么打同学?”
他解释了。
没人信。
老师不信,同学不信,连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也不信。
段向远签停课通知时没有丝毫犹豫。
就像十二年前签字结婚时一样干脆,他没有介意蒋璐二婚并且带着他,但他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把他当儿子。
而蒋璐在看到他们回家时,第一时间也是安慰段向远说别气坏身子。
但幸运的是,两个月前--那个大雨天,他在街上又遇到了那只猫,并在路对面仅通过模糊的侧面便一眼认出了她。
那一刻,潮湿的雨幕、怀抱里的猫和她模糊的侧影,共同构成他生命中第五个季节--只为他存在。
这次他不会轻易放手。
后来,他正式领养了它。取名为“繁繁”。
的确是有私心。
因为繁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