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秋千墙外道
家……可能被人盯着了。信不敢写,怕被拆看。爹爹娘娘已经够小心了,可还是有人觉得我们是在装样子,不肯放心。”

    她语气无奈:“好在来看守的人好像不太厉害,以后你来找我,别走正门,就从这儿翻墙,应该没事。”

    望舒的房间不算大,却处处透着精巧与生机。窗边挂着一个小巧的风铃,是用打磨光滑的木片和彩色石子串成,随风发出清脆的微响。靠墙的多宝格里,摆满了会点头的小鸟、能活动的连环锁、结构精巧的小马车……当然是永王爷的手笔。书案上,散落着算盘和许多长短不一的算筹,还有《九章算术》,《梦溪笔谈》,《测圆海镜》等书。

    李望舒神秘兮兮地从书案抽屉里拿出一本书,不厚不薄,方方正正。封面上写着《洛阳风物杂谈》。

    “霜姐姐,我想了半年,终于想出个法子!”她翻开书,指着书页说,“你看,这书共九十八页,每页印了十行十列字。我们可以用四个数字来代替想写的字!前两位是页码,第三位是第几列,第四位是该列第几个字!我试过了,常用的字这里面差不多都有!”

    她又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霜戈:“你看,这是我之前试着写的,你猜猜是什么意思?”

    霜戈接过那张写满数字的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的数字,笔陆端正,宛如一篇奇特的账目:零壹伍捌壹零叁叁叁柒肆柒……

    她按照望舒说的方法,拿起那本《洛阳风物杂谈》。翻动时墨香混着纸张的气息淡淡散开。

    她先翻至第一页,目光掠过页首标题“伊阙龙门石窟记”,快速扫过描述佛像庄严、伊水潺潺的文字,找到第五列,指尖自上而下点数:“第八个字”……是个“我”字

    接着翻到第十页,这一页正讲“北邙山墓志”,文辞间带着几分苍凉。她找到第三列,数到第三个字:“不”。再翻至第三十七页,此页专写“牡丹花色谱”,辞藻华丽,描绘姚黄魏紫之姿。她找到第四列第七字:“谨”……

    她对照着那本《洛阳风物杂谈》一一查找,费了些功夫,终于拼出一句句话:

    “我不谨慎,是我的错。前几日跟比我大五岁的刘姐姐玩,她送了我一个漂亮的琉璃盏,我好喜欢,爱不释手,可是爸爸妈妈看到了,严厉地批评我,让我把礼物还回去,说此物烫手,还不许我跟刘姐姐玩了。他们给我讲了好多好多道理,我明白了,可我还是好难过,霜姐姐,我不想待在长安,你带我去西北吧,看大漠孤烟。这本书写得真好,我想去洛阳看牡丹。我还想去看江南烟雨,巴东三峡,我就是不喜欢长安。”

    霜戈叹了口气,又提出疑问:“用数字写信确实隐蔽,但若你写出一封全是数字的信,岂不是更惹人怀疑?”

    望舒眨了眨眼,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匿名寄信容易,笔迹的问题……我们可以买零到九,十个数字的印章!写信时就用印章盖。”

    望舒拿起一根长长的算筹,又拿起一根短的,比划着说:“……我还有个想法。我们可以互相寄些刺绣的布帕或者香囊,用针脚的长短来代替数字!组合起来,谁能想到普普通通的绣花里藏着信呢?”

    霜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起来,伸出自己的手给望舒看:“望舒,你看我这手,拿绣花针?怕是绸缎都要被磨出毛来,哈哈。”她的手掌已布满薄茧,指节也比一般女孩粗粝些。

    望舒握住霜戈的手,摸了摸那些硬硬的茧子,又心疼,又羡慕。她轻声说:“霜姐姐,会舞刀弄枪,……也很好。”语气怅惘。

    “望舒,给我讲讲近日长安的事吧。”霜戈反握住她的手。

    长安,一座金丝为笼的斗兽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