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就在城外的近郊,二人一路无言,向西走去,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因着尸体做肥料的缘故,此处的树林长得要比别处茂盛不少,扭曲的枝干虬结盘踞,像无数只扭曲的手臂争先恐后地伸向天空,遮蔽住了阳光。
夕阳还未完全褪去,林中已是一片漆黑,几只乌鸦蹲守在枝桠上,见到有人来了,扑扇着翅膀,发出兴奋的啼鸣。
二人刚踏进树林,尸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宋听然没忍住干呕了一声,赶忙捂住了鼻子。
萧盛倒是泰然自若,背着手闲闲地走在前面,打量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想来都是被煞气吸□□气后死去的城民。
有的显然是刚去世不久被人扔在这儿的,面容苍白沉静,尸斑才刚刚浮现。
更多的则是腐烂已久的残躯,早已被野兽撕扯得七零八落,内脏被掏空,余下的皮肉上蠕动蛆虫,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面目早已无从辨认。
宋听然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萧盛则驾轻就熟地伸出手,开始根据店小二的描述,翻找着形似林大海的尸体。
“你还愣着干什么?”见宋听然捏着鼻子站在一旁,萧盛皱眉道:“快一起找啊。”
不是,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这可是尸体!
宋听然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我?搬尸体吗?”
“不然呢?”萧盛抱了臂,凉凉地看着她:“不是要学法术吗,以后遇见的东西比这还恶心得多呢,若是下不去手,就别学了。”
好好好,这么威胁她是吧。
还真管用。
宋听然心中赌气,却没办法,只得认命地撸起袖子,将身子侧得离尸体远远的,尽量减少接触,一点点翻找着。
在用手指头捏住了尸体的衣襟,拖走了第八具腐烂的尸体后,宋听然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说,就没有什么能用法术搬运人的法子吗?”
“没有,”萧盛头也不回,“我倒是有能将尸体炸开的法术,你要学吗?”
宋听然听了,脑中立刻浮现出残肢满天飞的恐怖场景,赶忙摇头如拨浪鼓:“不了不了,就这样、就这样也挺好。”
看着萧盛认真翻找的背影,她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萧盛是能者,能者多劳。
她可是因加班猝死过一次的人了,死者为大。
宋听然想清楚了,事多没钱还有生命危险的工作,她现在摸点鱼,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吧?
心中那点负罪感登时烟消云散,眼神也开始不安分地四处乱飘。
这一飘,刚好瞥见萧盛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个煞气,此刻正鬼鬼祟祟地跟在他后面。
宋听然本能地想出声提醒,可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在林大海家中被煞气追得上蹿下跳的样子。
一股莫名的怨气涌上心头,胸中有些烦闷,干脆眼观鼻鼻观心地闭了嘴。
算了,萧盛既然敢带她来这种地方,自然有他的本事,说不定此刻的“恍若未觉”,也是他引蛇出洞的一环呢?
这么想着,宋听然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一人一煞的下步动作。
不知此地是不是太久没有活人造访的原因,这煞气看起来像是多日未进食,力有不逮,动作间透着一股虚弱的迟滞。
只见这煞气慢吞吞地调动自己的身体,化出一只模糊的手,颤巍巍地抓向了萧盛......装着钱的锦囊。
就在钱袋被扯下的瞬间,萧盛似乎早有准备似的,猛地转身,往后撤了两步,行云流水地从乾坤袋中放出捆煞索,竖起两指放在嘴前,喝道:“八卦为牢,五行锁灵!缚!”
捆煞索应声如游龙飞出,一圈圈绕在还未反应过来的煞气身上,捆了个结实。
“啪嗒!”
刚得手的钱袋应声落地,银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煞气似是不甘心到手的钱袋就这么飞了,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伸出手占为己有。
奈何捆煞索结实得很,努力半天依旧纹丝不动。
宋听然见它的执着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道。
“成了煞气不想着吃人变强,反倒干这偷鸡摸狗的营生,啧啧。”
萧盛弯腰捡起掉落的钱袋,听了这话,斜了眼宋听然,嘲讽道:“你倒是希望他吃我?”
宋听然看着倒在地上被捆煞索束缚的煞气,此刻委顿地垂了手,将自己缩成一团,听了二人的对话,像是羞愧似的,往地下钻了钻。
只是徒劳,掀起一阵尘土。
宋听然心想,它看起来确实不配。
萧盛却摸着下巴,盯着这团窝囊的煞气,若有所思。
“林大海?”
这个名字突然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