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雪的味道,湿润的雨水气息,还有……可能是斯佩尔比的气味,翼枝也说不清楚。
其实他还有自己和斯库瓦罗一起被暗算了的猜想。
毕竟斯库瓦罗也太年轻了,因为不够成熟被人暗算,也很正常吧?
他克制住不适的感觉,想喊斯库瓦罗,但忘了嘴里还有一团布料,它压住舌头,甚至加剧了翼枝呕吐的欲望。
又过了一会儿,嘴里的东西被对方扯掉了,翼枝反而愣了一下,试探道:“......斯佩尔比?”
这人没有马上应声,只是把掉到地上的大衣又重新盖回去。
“……嗯。”他的声音很干涩,听起来也许还有一点点斯佩尔比的感觉,但更多是危险,“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那只手为翼枝盖好了大衣,又摩挲过颈侧跳动的脉搏。
极度的平稳情绪传递到斯库瓦罗的手指上,似乎这个红发的男人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他瞥到翼枝未被遮掩住的下半张脸,那张嘴上血迹斑斑,张开时露出的洁白牙齿和殷红舌尖上都好像还残留着血色。
好像又令斯库瓦罗产生了幻痛。
他条件反射轻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翼枝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又乖巧。
散落的红发在昏暗的环境中如失手泼洒了一地的酒水。他殷殷抬起的白皙面颊,那遮住了双眼的黑绸。舌头和嘴唇都是一样得发艳。
在那个女人的口中,这是一种罪恶的疯狂颜色。
她曾经问斯库瓦罗:“你是从哪找来这个人。”
斯库瓦罗并没有当成一回事。
信仰教派的比安卡,后来又对他感叹:“那可真是……圣洁的颜色。”
神经。
斯库瓦罗还是没理她。
可现在,愈合的麻痒与皮肉被撕咬开来的剧痛好似还残留在斯库瓦罗的神经末梢上。
那枪中燃烧起来的火焰长久地活跃在身躯里,居然令一个年老的叛徒产生了战无不胜的错觉,仿佛眼前是一场荣誉的困兽之斗,而不是该接受的惩罚。
那幕叫人愤怒的画面似乎还在眼前,斯库瓦罗的手利落地抓下去,如铁钳压住他的咽喉。
“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唔——”
翼枝当然回答不了。
斯库瓦罗的劲儿太大,他连咳嗽的声音都冒不出来。
斯库瓦罗也看出来了。他仍然觉得翼枝拥有不错的潜力,只是目前表现出来的情况似乎不再是能被他控制得住的。
原本任务过程称得上水到渠成,只除了一个意外。翼枝手里的枪并非瓦利安提供,而仍然是他的主人给他的那一把。
心生死意的老叛徒开始重燃希望,觉得世界如此美好,他死得这么早就不太妙。
他反手拔出武器就开始和斯库瓦罗枪战。
翼枝拿着斯库瓦罗的枪,则被一把推离了战场。
这还不算什么。
他干净利落砍完人,还没找翼枝麻烦,结果转身就发现这家伙眼睛开始变红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更是一言难尽。
先不提翼枝顺手把斯库瓦罗的枪用了,后来又拿出他那个有毒的什么火焰光环,最后,斯库瓦罗已经失去的左手还长了出来。
斯库瓦罗不禁想起来曾经被翼枝带回来的,那只拥有某种活性的灰败之色的左手。
“你这混蛋,故意的是吧?!”
就这么忘不掉那只手吗!
然而却有泪水从那双眼睛里流出来。
尽管当时斯库瓦罗确认他的眼中并无柔软的温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好疼...好疼......!”
哪里痛了?
当然哪里都没有痛!
涣散的红光在翼枝银月色泽的双眼里涌动,非常显眼,但斯库瓦罗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就被哭叫着的翼枝偷袭了。
不过现在,看着这个被捆得无法动弹的家伙,斯库瓦罗已经理解了一切。
他怒吼道:“你还要和我装傻到什么时候?!”
“这不是你喜欢的东西吗!你再咬啊?!吐什么吐?!”
“今天是不是也是你算计好的?!”
翼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斯库瓦罗的手指上全是血,还捅到他嗓子眼了。
“......可以先洗干净一点吧?斯佩尔比。”
斯库瓦罗粗壮的呼吸声一滞,翼枝好像听到他咯吱咯吱的咬牙声音。
斯库瓦罗走了。
生气了?
但很快,斯库瓦罗带着一锅炭火回来了。
热源驱散了空间里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