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迪诺
    翼枝与迪诺约好的地点定在米拉马雷小镇的咖啡屋。

    米拉马雷在意大利语中是望海的意思,与远在里雅斯特的同名海滨城堡不同,这个小镇只是临近海边,地处起伏的丘陵地带上。

    但在米拉马雷小镇里,只要站到合适的高处,不仅可以欣赏到西西里有名的葡萄园,还能远眺大海。

    小镇虽小,却因为培养黑手党候补生的学校而变得“繁荣”。斯库瓦罗最关照的那家鱼店,总会特意为他留下格外肥美的顶级金枪鱼。

    整个瓦利安,其实没有几个人能欣赏斯库瓦罗的生鱼片。

    就算如今回到米拉马雷,翼枝也没有打算待很久。

    那些同居的日子里,迪诺雷打不动地每天狂灌几杯咖啡,翼枝没他那么喜欢喝,顶多隔几天尝一杯多加了奶的。

    毕竟一看他的面容轮廓,是个外国人啊,咖啡屋老板也觉得情有可原。

    或许每一个意大利人都是这样吧,所以哪怕咖啡屋在这种地方也能开下去。

    小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也只有一家咖啡屋。

    翼枝不用担心走错地方,而且目前看来,米拉马雷小镇有一家咖啡屋也足够了。

    这天刚好又下了雨,却算不上天空不作美,因为没有发生地质灾害。只是视野里的所有事物都变得灰扑扑,透出一股冷冷的郁闷。

    阴雨总与离别悲伤一起到来,像是在表达当事人的思乡之情。

    潮湿的雾气附着到每一个街角,路上行人寥寥,脚步匆匆,他也是一样。

    几朵黑伞绽开无数跳跃的细小雨花。雨再大一点。可能翼枝也会变得湿淋淋的,会很狼狈不堪。

    路斯利亚本来想和他一同前往这个小镇,不过最后因其他事情而取消了计划。

    不适的湿气沾了翼枝一身,但在进到店里后,一切都好转起来。

    他收拢的黑伞搭在门外,雨水不停滴落。自己也跺了跺脚,让鞋底的污水被清理干净。

    “好久不见。小枝。”

    光线不算明亮,迪诺脑袋上的头发看起来暗沉沉的。他似乎较之前又长高了一些,体格面貌也没那么虚了。

    翼枝嗯了一声,坐到他身边:“这才几天没见。你是想说一如不见如隔三秋么?”

    迪诺闻言也笑起来,他摸了摸头发:“没那么夸张啦,小枝。三个秋天还是太长了一些。”

    苦涩醇香的温暖气味满溢出杯般充满了整个空间,咖啡的香气便无处不在。

    简直像是在用咖啡泡澡。

    店里唯一的服务员也是店老板正在煮咖啡。他对迪诺和翼枝都很眼熟,头也不抬地发呆,又确实是在工作。

    翼枝的装束较往常有了些变化,裙摆仍然随一举一动轻轻摇晃,却像是层叠繁复的花瓣。头顶鲜亮的红发间又多了一只俏丽的朴素发夹。

    其实不容易察觉,毕竟是和女仆装配套的饰品,但那种冷硬装点的既视感在迪诺眼中却挥之不去,格外突兀。

    明明是个男人,身形却很漂亮。

    迪诺移开视线,替翼枝要了一只香草冰淇淋球加在咖啡里。

    翼枝看在眼里,也没有拒绝。

    翼枝总是表现出什么都能吃下去的态度,但他也有自己的偏好。

    他似乎不这么认为,迪诺却看得出来,像是嗜甜嗜辣,再或者厌酸厌苦。

    分明只有恰到好处的滋味才能让他满意,就没必要没苦硬吃吧!

    每一次喝咖啡,不论是卡布奇诺还是拿铁,翼枝都会摆出十足小心翼翼的模样,现在也是一样。

    他举杯的姿态自然优雅,随后抵到嘴边时,居然又会用舌尖警惕地点水品尝。

    ……是咖啡太烫了,还是担心下毒了?

    迪诺一直没搞明白。

    反正必须得试过之后,翼枝才会慢慢喝掉咖啡。像是享受,也像是折磨。

    “是斯佩尔比告诉我应该搬到瓦利安。我本来没想过这些。”这次他也是只喝了一小口,然后抬起眼来,对迪诺解释道:“他说我已经是瓦利安的人了,也不应该继续长期借住在加百罗涅继承人的家里。”

    他的咬词略重,是在调侃迪诺。

    迪诺不禁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咖啡屋里昏黄灯光营造出催人睡觉的氛围,朦胧暧昧得仅有的两个顾客也跟着老板一起犯懒。

    迪诺唔唔应了一声,肩背都挺不直了,耷着双肩往内敛。

    他很清楚,这根本不是斯库瓦罗的性格。

    那个天才剑士不是管得严的人,相比语言,在斯库瓦罗的认知里更信奉的还是刀剑武力。

    还是说在加入瓦利安之后,就连斯库瓦罗的心里也会多了集体荣誉这种东西?

    也可能是,斯库瓦罗也觉得翼枝需要被管着吧。

    加入暗杀部队这件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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