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谨顿时就奓了毛,快一步挣开了女孩子的手。此时,月上中天,寒光落在院中央,给满地的落花镀了一层银。女孩子被小谨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原本就在颤抖的身子动得更加厉害,眼泪也啪嗒啪嗒往下掉,但又像在害怕什么,始终不敢发出声音。
“小青,你怎么了?”
小谨其实与女孩子并不熟络,她虽在春风渡住了很多年,但大部分时候都在小院中养着,颜陈霜不让她出门,她也就懒得出门,毕竟平日里看着颜陈霜教书就已经能见着很多人了,每次颜陈霜下课她就成了孩子王一般,拉着众人在不大的院子里到处乱窜,什么东西都能被她玩出花样,叫人完全无聊不起来,虽说时而惹些祸事,但也不算大,被颜陈霜罚着抄练武就算是过去了。
一起玩的孩子中,有活泼的,也有腼腆的,小青就算其中一个,她是十二岁离了家人自己出来住才来颜陈霜这里念书的,与众人都不相熟,也不好意思贸然参与进来。
只是不懂为何,小青最近总是喜欢缠着她,性子也古怪了不少。
就譬如现在,小谨以为是自己的行为太过生硬伤了小青的心,才导致她现在哭个不停,但即便她温声来问了,她还是在哭着,泣声也极有规律,哼哼三下抽泣一下,如此往复,听得人毛骨悚然。
无奈,小谨又拍了拍小青的肩,轻声安慰道:“是明珠错了,明珠不该这样待小青。小青不要哭了好不好?眼睛肿成桃子就不是春风渡最漂亮的姑娘啦。我们不哭了啊,还难受就打明珠两下好不好?”
“不,不打明珠,不可以打明珠。”小青止住了哭腔,她泪眼汪汪地抬起头,哀求道,“明珠,我好害怕,我们进屋好不好?”
“好。”小谨点头,伸手牵过小青颤抖的手,“我们进屋。”
然而就在她们有所动作的时候,小院的门又响了起来。
“明珠姑娘,明珠姑娘,求您开开门吧,救救我的孩子!”是一名妇人在门外哭求。
小谨忽感牵着的手骤然一僵。
好冷。
原来“冷”是这种感觉吗?
意识里有什么东西出现了一道裂纹,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锐器破碎的声音,无数画面在眼前回闪,到处都是刺目的血。瞬间,小谨感觉自己成了方才仙人书中画中的一员,她似跪在人群的最前端,看着滚滚天雷轰然劈下,各类术法齐齐加身,最后,一道寒芒以无法计量的速度闪过。她听到了自己犹如泣血的哀鸣。
好痛。
好痛。
春风渡中所有快乐的记忆在此刻都成了鸩毒,在滔天的痛苦中翻涌,成了逼疯她的又一把火。
“明珠,你的眼睛怎么变成灰色了?”
小谨蜷缩在地,抱着自己无助的痉挛,她看着小青缓缓蹲下,鹿一般漂亮的眼睛盯着她直转,里头盛满了好奇的情绪。她与她对视了一息。
就如溺水的人摸到浮木一般,她终于缓过气来,方才一瞬的难受连带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画面一同消散,她咽了咽口水,道:“那本身就是个病,师父前几日为我寻来奇药,吃了病就好了,眼睛也变回原样了。”
“是这样啊,可我觉得,明珠还是红眼睛好看。”小青的语气有些惋惜。
“总不能叫我一直病着。”小谨有些哭笑不得,她起身摊了摊手,强迫自己去忽略怪异的地方。
譬如方才小青还哭得不行,现在却恢复了正常,脸上一丝泪痕都没有,反倒是自己弄了个狼狈不堪。
“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去开门吧。”
然而她还没有迈出下一步,小青的手就那样以一种常人无法做到的扭曲姿态拦了过来:“不要开门,小谨,春风渡的规矩你忘了吗?天黑之后不要随便离开家,给别人开门也不行,会被鬼怪吃掉的!”
“我知道这个规矩。可我方才不也给你开门了吗?可我并没有被鬼怪吃掉,难道不是吗?况且我有武功傍身,不会有事的。”小谨顿了顿,转身拿起院子里石案中随后摆的一根细竹竿,舞刀似的挥了挥,继续安抚小青道,“外面是刘阿姐的声音,我不会听错的,放心。而且这里还有师父从外面求来的平安符,也可以挡住鬼怪。你若是害怕可以先进屋,我稍后再来找你。”
小青没动。
“好啦我的青青大小姐,我会没事的,你且先去屋里避一避。”小谨又一次拍了拍小青的头发。
小青这才乖乖动身,走向里屋。门关上的时候,小谨只看到小青那双黑得如宝石般发亮的眼睛深深瞧了自己一眼。
有种莫名的怜悯。
门合上了。
“开开门吧,明珠姑娘,求求你了。”门外的妇人还在哭喊,短短几息,她的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