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玉


    “……公主,先别急,您且说说,想让宋某为您做什么?”

    “姐姐,姐姐。”锦潋抓着宋恣灵的衣袖,她仰起头,泪眼婆娑,“姐姐,澜珠铁了心要断我的后路,我已经活不成了……但是我求你,求你救救我的母亲。外面人都在传是姐姐杀了母亲夺了赤玉珠,还派那么多人来追杀你。但我知道,不是姐姐做的,姐姐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唉。”宋恣灵轻叹了一声,将锦潋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低下头温声问道,“在青冥山上,宋某的名声可算不上好,公主为什么就如此笃定宋某不会做这些恶事呢?莫非是赤玉珠?”

    锦潋抽噎的声音断了一瞬。

    宋恣灵见锦潋不答,神色更温柔了,她抬头看向周寒秋,冲着人眨了眨眼:“周前辈,公主殿下伤得太重了,晚辈还没恢复好,尚施展不开术法,不知可否劳烦前辈代为疗伤?”

    “可以。”周寒秋点头,拂袖上前。

    周寒秋不愧为渡劫期大能,虽不是专攻疗愈之道的医修,但疗愈之术亦不逊专职医修太多,不过片刻,锦潋皮肉上的伤就好了大半,也不见再有血肉外翻。

    “有劳前辈了,这个忙晚辈日后连着前面的一道报答了。”宋恣灵大言不惭,转而又动了动身子,给锦潋腾了个地儿,示意人坐上来,道,“有周前辈相助,殿下不会死的。至于方才的胡话……宋某活了许多年,从未见过像公主这样真挚的人,相同话落到我身上大多都是讽刺,方才听了公主的话一时恍惚,这才说错了话,还望公主见谅。”

    只是宋某有一事不解,还请公主解惑。明明周前辈一路上放了少说也有八百一千的迷障了,凡是掉进去的少说也得花上好几个时辰才能出来,足够拖上‘追兵’两三天了,可为何您还能如此迅速地找到我们呢?”

    还是在身上全都是伤的情况下。那些都是实打实的伤口,灵力也确实是被抽空了,没有作假的成份,宋恣灵对这些熟,看得出来。但即便是落到如此境地了,锦潋依旧能以身为棋,可怜巴巴地来博取她的同情,拿得起放得下,倒真令人敬佩。

    锦潋看着宋恣灵,哭得通红的眼睛跟兔子一样,神色却与一开始狼狈不堪的模样大相径庭,颇有些昨日高高在上的风范:“我果然还是喜欢宋姐姐这样的人,聪明。我确实是因赤玉珠才找到的姐姐,但我不是为了要这个东西,毕竟那是无名冢里的先辈赠予姐姐的,那它便是姐姐的了,我锦潋不会贪图。但澜珠会,她贪心得要命,不仅杀了我母亲夺了我族宝物不说,还妄想得到另一个,呵。”

    若真的让她拿到了姐姐手中的这一颗赤玉珠,那鲛人族就要完了,她会抽取里面的魔息,把整个鲛人屿都榨干净的!姐姐,你可千万不要让她拿到!”

    锦潋猛然凑到宋恣灵眼前,才哭过的眼瞳更加猩红,已然沾上了疯魔的色彩,她一面嗅着宋恣灵的发梢,一面耗尽心力打开一道屏障,将周寒秋隔绝在外:“澜珠与欢喜宗勾结,这人也是欢喜宗的,虽然人似乎好一些,但我不信他。姐姐,你如今被澜珠那个贱/人弄得声名狼藉,想必一时也回不去青冥山,回去了也是遭罪,对吧?他们好像就是给你安得勾结魔修杀我国主的罪名,青冥山对这种人应该没什么好眼色吧?我刚出生那会儿,母亲还同我讲过,说青冥山有个可怜人,明明自己什么错也没有,就因着自己的师父犯错,就被逼着自杀了,据说还没及笄呢。这事儿姐姐知道吗?”

    宋恣灵瞥了眼周寒秋,旋即又收回目光,没让锦潋看见,声音毫无波澜起伏地回应道:“没有,我那时还没入门。”

    “那姐姐入门还挺晚的,听说寻常凡人一般都是六七岁就会被送到师门去的。”锦潋眯眼笑了笑,“姐姐,你身上有另一颗赤玉珠,那群人刚从母亲手里拿到本属于鲛人屿王族的那颗,一时半会儿还弄不明白,但这东西不难弄明白,估计再过一月,姐姐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他们也能凭着那一颗赤玉珠找到姐姐。”

    “那该怎么办?”宋恣灵顺着锦潋的话问。

    “去北境。”

    (卷一·神女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