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静点关若雪!!”
萧渡立刻放下手中的小提琴,欲想直接冲上去阻止她。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双脚仿佛如注铅一般,竟被硬生生困于原地。
关若雪对她们的质问充耳不闻,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边继续疯狂地弹奏着那亵渎的噪音,一边仰起头,用一种混合着哭腔和狂热调子的声音,向着震动不休的穹顶尖声呼喊,如同在进行一场黑暗的祷告:
“醒来!快醒来!守护者!他们想要终结一切!他们想要让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存在都归于死寂!求求您阻止他们,甚至……吞噬他们!让永恒的缄默重新降临!唯有停滞才是永恒!”
她在主动召唤!召唤这个副本最深层、最恐怖的守护力量!她之前的帮助还有她的指引甚至她片刻的动摇,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她从未真正想过离开,她的最终目的,竟是阻止安魂曲的完成,让这座痛苦的学院永远维持着这种活着的死亡状态!
她认为安魂曲是“背叛”,是对这座学院及其所有被困者存在的否定!她想要的一直不是解脱,而是让这扭曲的永恒继续下去!
就算知道自己身处噩梦之中,但仍想抓住那些曾经拥有过的美好,所以迟迟不愿醒来。
随着她蕴含黑暗意志的呼喊和那亵渎性音乐的引导,圆室中央的圆坛猛地向下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骤然出现,从中喷涌出难以形容的、极度冰冷的黑色气流!
紧接着,一个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存在从黑洞中缓缓升起。
那不是实体,也不是能量体。它更像是一种“概念”的具象化——是 “绝对的静默” 的本身。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一团不断翻滚、吞噬所有光线的漆黑墨团,时而又扩散开来,如同一个笼罩一切的、无形的领域。
任何声音光线,甚至思维,在靠近它时都会被瞬间吸收湮灭,化为乌有。它经过的地方,连空间的震动都停止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虚无的静止。
这就是学院的终极守护者——“缄默之核”!它不是来杀戮,而是来将一切重新拉回那死寂的、永恒的“和谐”扭转一切——即绝对的静止!
它出现的瞬间,程林煜发现自己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心跳声都仿佛被从胸腔里偷走了!
许妗感到一股冰冷的虚无感顺着指尖蔓延,试图冻结她的思维和对身体的掌控!萧渡发现自己挥出的手臂动作正在变慢,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连愤怒的情绪都在被强行抚平、归于死寂!
那些狂暴的灵魂虚影在它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变得僵直、透明,然后被无声地吸入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安魂曲的力量被彻底打断且污染,然后被这缄默之核疯狂地吸收,反而成了壮大它的养料!
关若雪停止了弹奏,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的微笑,痴痴地看着那降临的“静默”,仿佛在迎接她的神祇。她跪坐着,向上天祈祷着“对了……就是这样……这才是永恒的……和谐……”
完了。
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不仅失败,反而唤醒了更恐怖、更无解的东西。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许妗三人。
能动的片刻,程林煜第一个冲上去,他高扬着拳头,一向阳光开朗的他此时脸上也带上了愤怒。
关若雪仰头看向他,神色平和中透露着无奈,她将自己的脑袋偏过去,露出瘦弱的脖颈。她宛若一朵即将凋零的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三人。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死局之中——
“还没有结束!”
许妗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竟然强行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静默场!她此刻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那不断扩张的“缄默之核”和它下方尚未闭合的黑洞。
“安魂曲没有完成,但它的旋律已经被奏响!说明它的意图应该已经存在!”她语速极快,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心力去抵抗那无处不在的静默侵蚀,“那个黑洞!它是规则的显化,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力量必须重新导回那里!”
猛地看向萧渡和程林煜:“大家请信我一次,继续演奏!不要管是否和谐,不要管是否完美!把我们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和希望——全部灌入音乐中!冲击那个核心!”
这是赌博!是绝境中唯一能看到的、不是生路的生路!
萧渡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既然无法用“和谐”安抚,那就用最狂暴、最混乱、最充满生命力的“不和谐”去冲击这死寂的核心!就像用喧嚣去对抗静默!
“程林煜!捡起来!”许妗大喊一声,双手猛地砸在钢琴键盘上!不再是流畅的旋律,而是混乱的、激昂的、充满了挣扎和不屈意志的音符集群!仿佛要用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