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曝
了自己的意识。有时候我就在想,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死了算了。

    我看着我曾经熟悉的同学变成面目全非的怪物,看着我的朋友在一次次的‘失败惩罚’中彻底消失……我看着一波又一波像你们一样的玩家进来,挣扎,恐惧,然后大部分无声无息地死去。

    少数所谓‘合格’的则被留下,成为新的NPC,扩充着这场永恒噩梦的演员表,维持着这个可怕的循环。”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波动里浸染着深深的痛苦与巨大的无力感:“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熟悉的一切,都消失在这里了,要么就是被抹去,要么就是变成可怕的怪物。

    我比任何人都恨这个地方,比任何人都想摧毁它,让它恢复正常!或者,至少彻底终结它!”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它?”

    许妗冷静地问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引导我们,监视我们,甚至可能……陷害我们。你的‘身份存疑’被系统判定,绝非偶然。”

    关若雪猛地看向许妗,眼神复杂难辨,其中有痛苦,有挣扎,甚至有一丝被误解的愤怒,但最终都化为了更深的疲惫:

    “因为我没有选择!‘祂’……或者说这个扭曲空间的意志,在允许我恢复意识的同时,也给我套上了新的枷锁——我必须履行‘职责’。

    我的职责就是引导玩家,确保‘筛选’流程能按照规则顺利进行。完美的通关者理论上可以离开——

    虽然我从未见过有人真正达成‘完美’条件。而失败的,则永远留下。如果我违背‘职责’,或者试图向玩家透露太多真相,甚至像现在这样被你们彻底识破……

    等待我的就不是简单的惩罚,而是彻底的‘净化’!连这该死的、痛苦的清醒意识都会彻底消失,真正变成和它们一样的空壳!”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变得急切起来,试图说服他们:“但这次不一样!你们很特别!尤其是你,许妗!我能够感受到你能触动那些连‘规则’都无法完全掌控的东西,比如那个钢琴少女残留的灵魂执念!

    似乎祂对你……”关若雪突然一滞,并没有将话说完,

    “还有萧渡,你的冷静、你的决断力,甚至你受伤后那种异常的腐蚀感,都说明你不寻常……甚至程林煜,你那离谱到不像话的运气……你们是这么久以来,我见过的唯一一队最有可能接近、甚至触碰到这个循环‘核心’的人!

    这也可能是祂的安排吧!”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那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希望:

    “合作吧!我知道这里大部分的规则漏洞,我知道很多隐藏的通道和密室,我知道哪些NPC还残留着些许过去的记忆碎片!

    我可以帮你们避开最危险的陷阱,可以提供关键信息,甚至可以……

    在关键时刻,帮你们对付像萧慈那样被更深层‘污染’、甘愿为祂服务的玩家!只要你们能成功,只要能打破这个循环……我什么都愿意做!”

    关若雪的提议充满了诱惑,像黑暗中伸出的一根藤蔓。

    但她之前的欺骗、她此刻坦白中仍可能存在的隐瞒、以及她那与“系统”千丝万缕的联系,都让这一切充满了不确定性。

    她的痛苦看起来如此真实,但她的背叛也同样历历在目。

    巨大的管风琴投下愈发沉重的阴影,仿佛一个沉默的审判者,冰冷地注视着这场决定命运的谈判。

    稀薄的彩光落在四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内心摇摆不定的信任。

    信任早已支离破碎。关若雪的自曝带来了至关重要、颠覆性的信息,却也带来了更巨大的风险和两难抉择。

    是接受这个曾经的“敌人”如今的“潜在盟友”,将自己后背暴露在一个可能依旧危险的存在面前?还是拒绝她,依靠自己在这片更加危险、更加莫测的迷宫中独自摸索?

    选择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寂静在蔓延,只有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飘落。

    许妗的目光与萧渡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极度谨慎与权衡。程林煜则看看关若雪,又看看许妗和萧渡,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时间,在这凝固的氛围中,仿佛也被拉长了。

    “可以,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