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

    “不用了。”许妗拒绝得有些快，似乎觉得生硬，又补充道，“我和同事……约好了结束后一起去。”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依旧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无声的压力。

    见他没有回应，但那存在感丝毫未减，许妗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坚持，重复了一遍她早已表明过的态度：“封连月，我说过了……”

    “好的。”他打断了她，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被拒绝的不悦，“我知道了。”

    没有纠缠，没有疑问。

    话音刚落，她便听到椅子轻微的移动声，接着是他沉稳的脚步声，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开门，关门。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和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雪松冷香。

    方才那点因亲密接触而升起的暧昧温度，也仿佛随着他的离开，迅速冷却了下来。

    ———

    会场内人声鼎沸，空气中混合着松节油、颜料和咖啡的复杂气味。许妗正与几位年长的画师专注地探讨着古典矿物颜料的研磨技巧与光泽保持，她的论述清晰而从容，仿佛昨夜那个脆弱颤抖的人只是幻影。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又带着急切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突兀地穿透了会场的嘈杂：

    “妗姐姐——！！”

    许妗的话语猛地一顿。这个称呼……她微微一怔，随即对面前几位露出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熙攘的人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疑虑。只见一个顶着一头活泼小卷发的脑袋，正像只精力过剩的小动物般在人群缝隙中灵活地钻来钻去，目标明确地朝她的方向逼近。

    下一刻，那道身影猛地停在她面前，带着蓬勃的朝气，几乎要闪闪发光——正是程林煜。

    “真的是你呀妗姐姐！！太好了！我还怕我找错地方了呢！”程林煜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找到组织的喜悦，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一场专业的交流。

    看着眼前活力四射、仿佛把上个副本的阴霾完全抛诸脑后的少年，许妗紧绷的心弦也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被他那纯粹的快乐感染，唇角轻轻扬起：“程林煜？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特地来找你的呀！”

    程林煜颇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像是在邀功，“从副本出来我就想着得找到你！本来只是试试看在网上搜你的名字，没想到你这么出名呀妗姐姐！一看讲座信息，我立马就冲过来了！”

    他挠了挠自己的小卷毛，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妗姐姐，你下次开画展，或者有不要的画，能不能送我一幅呀？我挂宿舍里肯定特别有面儿！”

    他的话语直白又充满少年气，让许妗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啊，”她点点头，语气温和，“有机会你来我画室，可以随意挑一幅喜欢的。”她顿了顿，神色稍稍认真了些，“正好，我也有话想问你。这里人多，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许妗将程林煜引向会场侧边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打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布置简洁雅致的私人休息室。

    程林煜一进来就好奇地东张西望，打量着墙上的装饰画和书架上的艺术书籍，眼里充满了新奇。

    “哇，妗姐姐，你这休息室都好有味道……”他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随即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哎呀！光顾着看了，差点忘了正事啦！”

    他的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些，看向许妗：“姐姐，上个‘谎言画廊’副本，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你经历的第一个副本吧？”

    许妗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他也坐，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嗯……是的。我完全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被卷进那种地方。”

    “这个……具体原因谁也说不清，也有说是神明的考验。”

    “哪个神明这么闲，就爱看凡人送死呢。”

    程林煜摊了摊手，表情有些无奈，但很快又振奋起来，“不过我知道规则！只要成功通过八个副本，就算彻底通关了！就能摆脱这一切！”他伸出手指比划着，语气肯定，

    “而且新手副本之后，下一个副本的刷新时间有十五天的间隔呢！也就是从我们出来那天算起，今天过后，我们还有整整十四天的安全时间！十四天后，我们就得进下一个副本了！”

    他的话语像是一块巨石投入许妗的心湖。

    八个副本？彻底通关？十四天后，再次进入？

    信息量巨大，让她刚刚放松些许的心情再度沉重起来。那噩梦般的经历，并非终点，而仅仅是一个开始。

    休息室内柔和的光线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窗外的喧嚣被隔音良好的墙壁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短暂的安宁之下，是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倒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