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满意的勾了勾嘴角,一旁的小痣在笑容的拉扯下熠熠生辉。几缕蓬松的棕色卷发垂落,在她微微晃动的肩头扫过。她习惯性地抬手别发,指尖又蹭上了一道钴蓝。
只有在握着画笔时,她才能感到一种全然的掌控和平静。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没来由的心悸让她笔尖一顿——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熟悉的、被窥视的感觉,如阴冷的蛛丝般骤然掠过她的后颈。
下意识地望向全景玻璃窗外,那里只有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城市的霓虹。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试图将这莫名的焦虑归结于创作带来的疲惫。
“大概是太久没休息了。”许妗将画笔浸入松节油罐中轻轻搅动。
转身就撞进一片带着冷香的阴影里——封连月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古老神像,英俊得无可挑剔,却也冰冷得令人不敢靠近。黑色短发一丝不苟,衬得他肤色愈发有一种非人的苍白。周身笼罩着一种极致的‘静’,不是平静,而是如同深海般庞大、足以碾碎一切声音的寂静。
“许妗。”
他的声音比夜风还轻,伸手替她拂去肩上落的樱花瓣,许妗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肩上透底的凉。
她后退半步,避开封连月的触碰。画架上,她刚画到一半的《星落》还沾着湿意,画面里流星坠向海面,像极了三年前他们在海边看的那场星雨。当时封连月虽然是沉默的,但冰冷的指尖却紧紧勾着她的手指。
封连月身上有一种奇特的矛盾感:拥有着最具侵略性的美貌,气质却疏离得如同隔着玻璃橱窗;他的举止优雅精准得像用标尺量过,但深处却潜藏着一股随时会失控、毁灭一切的疯狂。
而这疯狂唯一的闸门,就是许妗。
许妗之前以为封连月的脸上是不会有表情的,直至三个月前,她和封连月提出“相处并不合适,还是分开吧。”
那一刻许妗仍记忆犹新,封连月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出现皲裂,他红着眼说“不许分开,我会让你永远离不开我”。
封连月抬起头,眼底映着玻璃外的万家灯火,却只装着她一个人的影子:“许妗,能不能……再爱我一次?”
再爱他一次?这句话让许妗想起那个雨夜,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用那种令她战栗的平静语气说:
“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心底的防线早已在无数次的掌控与压迫中筑成高墙。她想要的是自由,而他眼里只有绝对占有。
想起第一次尝试提出分开时,他第二天便在她家门口站了一整夜。春寒料峭,他浑身被露水打湿,脸色苍白如纸,却对着清晨开门的地她露出一个近乎破碎的笑:
“你看,没有你,我连自己的身体都不会在乎。你怎么能离开?”
脑中不断回荡着都是封连月曾对她说的话。
“许妗,你只有我。”
“许妗,你只属于我。”
“许妗,我不许你离开。”
……
许妗没再看他,转身,将全部注意力投向画布。她深吸一口气,笔尖蘸满纯白的颜料,决绝地朝着那抹坠落的流星涂去——仿佛要用这抹白色,彻底覆盖掉所有关于流星的记忆。语气平静却坚定:
“封连月,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封连月脸上的柔软与卑微骤然凝固,快得像被按下暂停键。
但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像藏着翻涌的暗流。
许妗没再看他,转身想继续修改画作。
可就在她落笔的刹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她猛地捂住胸口,画笔“啪”地掉在画布上,靛蓝的颜料晕开,像流星突然碎裂开来。
心脏也如颜料一般炸裂出声。
痛,好痛!
视野急剧收窄,变成一条昏暗的隧道,隧道的尽头是封连月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
听觉变得模糊又敏锐,她能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无法成调的抽气声,也能听到窗外遥远的、被无限拉长的汽车鸣笛。一种冰冷的麻痹感从指尖和脚尖开始,迅速向心脏蔓延。
她像一块被扔进冰海的石头,正在飞速下沉,离有光的世界越来越远。
“我要……死了吗?”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她即将停摆的大脑里。
为什么?就因为……拒绝了他?
她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线开始天旋地转,玻璃外的霓虹变成模糊的光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软软地往下滑,最后撞在画架上,《星落》跟着倾倒,颜料泼在她的白衬衫上,像绽开的暗色血花。
一股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