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宿洗完到卧室,里面的那间房门早已合拢。
他叹口气,坐到床头,发尾的水珠滴散,在被子上凝成一个小圆圈,水雾沾湿眼睫,剥落掉往日的冷淡,显露少年朝气。
关上灯,打开手机,陈宿给杨礼道晚安,又回几个信息,随后闭眼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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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二。
这周只有高三上课,踏入七班,全员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挨过四节课,干饭!
平常戚麦只和姜宇一起,这次多了个陈宿。
碰到不爱吃的辣椒,戚麦还坏心眼的全丢给对方,陈宿丝毫不慌,反将打来的辣菜一股脑放在戚麦盘子里,惹来哀嚎几声。
一通操作简直看呆了姜宇,居然有人能治他好兄弟,可能这便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吧。
下午,是高三生喜闻乐见的体育课,七班所有人蠢蠢欲动,男生们早早地来到操场上打球。
直至上课铃打响,体育委员宋哲才开始组织全班,仔细看,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汗珠。
若是太阳掩在绵云里面,有风拂面,那么四点便是全天最舒服的时候,不热不燥,阳光温柔地晒下来,给人浅镀一层金光。
戚麦和姜宇站好了也闲不住,悄悄咪咪讲小话。
“陈宿怎么还没来?”
“被杨老师找去讲话了吧,不用管他。”
“你俩关系真好。”
“现在不是半夜三更。”
“啥意思?”
“不用讲鬼故事吓我。”
这边,体育老师到了,他挥挥手,打算先让体育委员宋哲带着做热身,旁边就跑来一位陌生的少年,体育老师还以为别的班找他有事,开口问:“怎么了?”
陈宿老老实实:“我迟到了。”
体育老师愣住了,抬着下巴冲队伍道:“你是七班的?”
陈宿点点头:“新转来的。”
都高三了,体育老师懒得追究迟到,他抱着手让陈宿入队。
“麦子,”戚麦站第三排第一列,陈宿来到他旁边,无比诚恳:“我可以站你旁边吗?”
话是这么问,行动上已经开始挤人,他是跑来的,气息有些急,戚麦瞪他,陈宿就朝他眨眨眼。
体育老师在催促,姜宇也往左挪了一个,戚麦不得不空出最右边的位置。
做完热身,跑步开始了。
艳阳离开云层,亲切的光线变了样,将每个人的倒影烙在地上,混着操场的红色橡胶道,像熔化了一样。
解散后,戚麦的活力已经完全消散,连姜宇叫他打球都不应,一个人躲在荫凉处,用手扇风。
“有这么热吗?”无所事事中,陈宿来了。
戚麦哼一声。
陈宿不知想到什么,笑出一记气音:“热也有热的好处,你是麦子,熟了就可以吃了。”
“神经病,你这次回来怎么净讲些奇奇怪怪的话。”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装,使劲装,拍拍地面的灰尘,戚麦坐下来,“怎么突然回来了?”
陈宿挑眉:“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嘁,想多了,闲着也是闲着,怎么,不愿意说啊?”
“那倒没有,我妈去国外出差,没人照顾我,正好舅舅在这里当教导主任,可以照应一下。”
“......为了找舅舅照顾,所以转学?”
戚麦皱起眉,这有逻辑吗,因为一叠醋,去包一顿饺子?
“原本就准备回来的,高二已经联系好了,只是成绩过不了关,才拖了一年。”
“那为什么要走?”戚麦陡然问。
气氛沉默须臾,察觉到对方的错愕,戚麦的脸蛋不自觉升温,他凶巴巴道:“你耳聋了,当我没问。”
陈宿笑了,微风拂过面庞,露出少许温柔。
“好奇啊?”
“没有。”
“好奇的话,当时为什么不来送我呢?”
烈阳西斜,树桠遮不住整片天空,半截光打进树荫,戚麦还未起身,陈宿先一步走到他面前,少年高挑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光线碰不着一分一毫。
动作娴熟,好似做过无数遍般。
戚麦目睹陈宿的一连串动作,撇开眼神。
犹记得对方离开小巷时,也是一个炎热的夏天,陈宿和杨礼大包小包地站在巷口,身边的大人小孩里三层外三层,讲话声胜过停留在树干的蝉鸣。
“为什么不来送我。”
这次是陈述句。
戚麦闭口不言。
谁知道呢,最后一面被他故意错过,问后悔吗,当然是不后悔,只是没想到,从那以后再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