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唐老师念了戚麦这两个字啊。
还是离得远,陈宿没听清?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啥时候近视了?
戚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高个子遮唇掩住笑意,二人的速度变慢,渐渐停住不动。
陈宿微微平复呼吸,露出疑惑的表情:“怎么了,同学,你不舒服吗?”
算了,记不记得,试一下便知。
戚麦深吸一口气,压住眉头:“陈宿,你特么再装,我把你打出屁来信不信?”
“......”
其实戚麦很没底,他说完就盯着陈宿,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微表情。
只看陈宿眨眨眼,上一刻还笑意盎然的人秒沉脸。
“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不准说脏话。”
戚麦扯扯嘴角。
呵呵,果然,这管东管西的烦样,除了陈宿找不出第二个人。
“不准说脏话,不准打架,不准早恋。”他学着对方的语气怪腔怪调重复一遍:“几年不见,你还是这样。”
陈宿瞥他一眼,哪样?
“人模狗样。”
骂爽了,戚麦恨不得叉腰仰天长笑。
陈宿出乎意料的没生气,反而说:“你倒是变了。”
哦?
“说来听听。”戚麦浑身上下写满了三个字——快夸我。
而陈宿还真如他所愿:“新发型很好看。”
“哼,算你有眼......”戚麦下意识去摸头发,不出意外摸到一窝鸡毛。
可恶,他不是拿水梳过了吗。
戚麦双手抚着翘到飞起的发丝,趁陈宿没反应过来,加速向楼梯下跑,充耳不闻陈宿在后喊他的声音。
附中是新建的学校,面积很大,教务处在一楼,戚麦跑着跑着就累了,在办公室门外扶着墙休息,再抬起头来,正好看见陈宿气定神闲地绕过他进到办公室。
戚麦突然感觉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两人找到杨老师说明来意后,被领着去了储藏室。
戚麦原先想给陈宿选一套旧书桌,可老师站在门口,他不好任性,只能任陈宿挑了新桌椅。
“同学,请来帮我一下。”
陈宿恢复成人畜无害的小白花,对着一桌一椅略微局促,好不可怜。
戚麦瞄了眼杨老师,慢吞吞地过去帮忙拿起椅子,走了几步陈宿还在原地,他有些恼火,刚准备凶巴巴,对方蓦然扬起一抹笑。
戚麦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同学,我的手扭了,不太能提重物,可以让我拿椅子吗?”陈宿眉心微拧,不等戚麦回答又道:“好吧,没事,我坚持一下也是可以的。”
说着,陈宿一边双手提桌,一边很痛苦的模样。
杨老师见状,默默望向戚麦。
戚麦憋屈得简直想打人,人模狗样真是说对了,原来不是不生气,而是在这等着他呢。
咋的,好话歹话全让你说了,我说啥?
我还能说啥?
我真没招了。
少年抿唇放下椅子,两三步过去拿上课桌,冲出储藏室。
没有预料中的贫嘴,陈宿罕见地呆了一下,毕竟两人才重逢,他想多听听戚麦的声音。谢过杨老师,陈宿朝戚麦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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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楼层很高,有人爬到一半累得不行,双手撑着桌面,停下来歇息。
戚麦的父母一向很宠他,特别是得了拆迁款,搬进小洋楼,物质条件飞跃性改善,二人更是将少年宠上天,成功养出戚麦一身的娇气病。
哪像今天又困又累又干活,受这么多委屈?
而且陈宿坐新桌子,他坐落灰的旧桌子,待会还得打湿抹布擦一遍,脏兮兮黏糊糊的肯定不好受。
退一步越想越气,戚麦一脚踹上墙壁,结果力气使大把自己踢痛,戚麦更气了。
陈宿赶上来时,就见到少年坐在楼梯上抱着膝盖发呆。
对方脸蛋热的绯红,鼻尖渗出汗珠,几根刘海黏在他白皙的额头,侧脸透出几分儿时的模样,与陈宿记忆中的小戚麦重合。
记得以前,两人幼儿园不在同一个班级,小戚麦若是放学早,会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等小陈宿,待人来后还扬起一个微笑。
那会的阳光也如同现在一般大,洒在两人脚边,泛出恍惚刺眼的线条。
陈宿不自觉放轻呼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先前的那句话——你倒是变了。
戚麦确实变化很大,踏进教室的那一刹,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陈宿便心知这个道理。
不像印象中的可爱娇憨,少年五官长开了,身形修长挺拔,是任何人都忍不住多瞧上两眼的存在。
楼梯间很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