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野采菊……简直槽多无口。
完全是神经病啊。
精神病院接到电话,抓病人的车辆已经在路上了。就在等车时,尤里西斯又说话了。
“按照正常逻辑……”尤里西斯忽然说道,“在做出那种事之前,我应该和你道个歉。”
“真是不好意思啊。”他说,“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
条野采菊已经懒得理会这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了。他不准备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直接转过头。
过了一会儿,估摸着车快到了,条野采菊回头道,“喂……”
根据声波的路径,他这才发现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
他生平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因为目盲,他的听觉等感官都异常敏锐,因此并不担心对方悄悄逃走,可是——
“怎么不见了???”
紧接着,他发现了一件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事——
“我钱包呢???”他摸了摸口袋,钱包不见了。
好在对方还没来得及跑远,条野采菊找到对方时,对方正在打量他钱包里装着的军警证——那是他加入【猎犬】时,队长颁发给他的独一无二的证件,上面还印着他的大头照,就跟身份证差不多了。
“哇哦。”对方说,“你到底在哪里染的发?这是几年前的照片了吧,发色居然一模一样,技术很稳定吧——我是说,那个给你染发的发型师。”
条野采菊真的有点生气了。方才只是佯装生气,以此恐吓对方,但对方并不是吓大的,全程无感。
他以为对方只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没想到对方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他的钱包,这足以让一个恶劣的控制狂感到恼怒了。
“……还给我。”他说。
对方却不以为意,甚至做出了更火上浇油的行为,当着他的面抽出了一张纸币,一屁股坐到了路边的石墩上,“这些钱到横滨应该够了。谢谢你的上供,愚民。”
条野·愚民·采菊:“…………”
“……你去死吧!”条野采菊冷笑了一声。如果在街上不小心杀死了一个抢劫犯……对方犯罪在前,那么【猎犬】当然有权力制裁对方,就算下手重了,也是情理之中……
“皇帝可不会死。”尤里西斯权当他在放屁,以一种异常欠揍的可恶姿态走到条野采菊面前,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纸币晃了晃,“愚民,想要吗?”
条野采菊已经想象出了对方人头落地的画面,眼神中充满杀意。
此仇不报非君子!!
“很遗憾。给皇帝的上供是不能收回的。”尤里西斯说道,“愚民,在这里好好反省吧——因为你对皇帝的糟糕态度。”
怎么能说皇帝是神经病呢?真是大不敬!
条野采菊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全身上下能动的部位只有眼珠。
尤里西斯打了个哈欠,转身要走,而条野采菊只能保持着拔刀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呲欲裂地目送对方离开。
“贱人!!!”条野采菊在心里无声大喊道。
尤里西斯在之前那个售票员那里买了票。对方一开始低着头记录着什么,听到尤里西斯的声音就抬起头来,以为尤里西斯要找她帮忙,立刻站了起来,“啊!您现在还需要帮助吗?”
“不用了,”尤里西斯笑了笑,“谢谢你的好意。”
虽然是帮助残障人士的好意——但是皇帝对好意全盘接收。
这个世界上除了方糖,还有另一种美妙的东西——那就是他人的善意,他真希望他领地的臣民也都是这样心怀善意之人,这样他的领土一定会蒸蒸日上。
尤里西斯想到之前和他说过话的售票员和检票员,露出一个笑来。如果是熟知他过往的人见了,一定会毛骨悚然,退避三舍,这意味着皇帝又要干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了。
坐上电车后,没多久,电车内就响起了一条紧急通知,有个抢劫犯混进了电车,所有人都要配合检查。
广播还说,那个抢劫犯不仅抢劫,并且袭警,虽然人模人样,但是患有攻击性的精神病,非常危险!对方的外貌特征很明显,戴着一顶别着孔雀羽毛的帽子,衣服是礼服式的奢华。任何检举他的人都会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尤里西斯坐的车厢里人很少,只有两个乘客,恰好另一个乘客就坐在他旁边。
尤里西斯完全没有做了抢劫犯的自觉,正望着电车外面,撑着脑袋发呆。忽然,透过车玻璃的倒影,他看到了旁边的人正在用余光悄悄观察他,对方盯着他帽子上的羽毛看了几秒,表情变得紧张起来。
他状似看风景似的,没有立刻表现出来。望着玻璃的倒影,等对方小心翼翼地从座位上起来,一步一步地往旁边走的时候,才转过头,面带微笑地说道,“偷看可不是好习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