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不愿与他人有多过纠结。
但或许天降缘分,否则为什么刚回来的第二天,再次和他相遇。
一人身着尚未换下的黑衬西裤,一人身着白T短裤。
一人风尘仆仆,站在宿舍楼下,腰间配着长刀。
一人兴起未定,立于尸海中央,身上溅着血污。
回想当时,一股飘忽不定的诡异感终于清晰。
宿白恍然间,脑海中似乎回想起什么碎片化的记忆,在刹那间串成一条线。
对,两年前那夜。
平时只是弯着眉眼笑着礼貌回答学弟学妹的学长,与酒吧昏暗的灯光下那个左拥右抱的纨绔,明明是截而不同的两面,明明同时身处人群,当时却同样给他一种人群之外的淡然的游离感。
从宿舍楼那次异化尸潮重逢也是,甚至是这次野葛藤异化源事件被程野拿木仓顶在腰上的时候。
自从加入SFH组会后,闻塔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有意伪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毕竟这里崇倡自由,他们在就任期间拥有完美的隐私与过去完全隔断的权利,也不必担心得罪人,于是索性不必再端一副模样给外人看,比起从前需要被迫去与他人虚与委蛇地交涉磨出圆滑套路相比,倒显得自在无忧。
这也不是完全没有缺点,自在的代价是永远可能回不来的任务,不再安定的生活,因此隔离也是为了亲人好友,SFH有过规定,主动透露特工身份的必须将被偷露者纳入遗产候选人,除了第一候选人外其他人都会得到部分遗产,从另一种角度上断绝了他们大肆宣扬自己身份的途径。
但是好像没什么人值得他留下,因此告知了自己的朋友,那些他在基地里旁听过无数次电话里的薮猫,仓鼠,和北极狐,除此之外,宿白没有一次见他和父母联系过。
他好像永远孑然一身轻,随时可以选择赴死,不必善后,不必顾虑。闻塔从未如此认真地看着宿白的眼睛:“既然你喜欢我,那么我就需要向你坦白,让你拥有知情权。”
否则对宿白来说,太不公平了。
闻塔的拇指与食指摩挲着,头一回在宿白面前语气有些不安:“我曾经因为长期陷入感情封闭,存在情感缺陷,无法理解别人的看法,但是像你看到的那样,近两年因为独自生活,这种状态已经好了大半。”
“在经历这些之前,我或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答应你,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去爱你了,我感知不到这种情绪。”
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去爱宿白,才能给他一个完美的,有安全感的恋爱。他甚至遇上宿白,都没有自己的判知力,思路变得贫瘠,好像连话也不会说清楚。所以将自己的问题摊开,把自己的底交出来,让宿白明白他是有问题的,和他在一起是无法谈一段正常的恋爱的。
因为情绪激动,或许是太久没有提起自己的这段过往,他低着头,搭在腿上的手有些颤抖,那是他躯体化的遗留症。
“没关系。”
宿白握住了他发颤的手,牢牢握在掌心,温度透过宽大的手掌传递给闻塔,带给他宿白特有的安稳。
宿白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小事:“对你来说,爱是本能。”
“你从倒数考进A大,这就是一件强有力的事实,你可以重新挽起从前失去的东西,那么爱也是,对不对?”
他将闻塔抱进怀里,两个身躯紧紧相贴,两颗心脏震动的频率相撞,在互相向对方证明自己存在的事实。
在基地特训期间,他为陈珂出头归于对朋友的在乎和对女性的尊重,将对褚宁的训练指点归于对小辈的照料,对任遥被排挤时的保护归于路见不平,他将那些对同辈们下意识的照顾当做理所当然。
明明爱着自己身边的朋友,明明其实不讨厌这么多人。
这个自私的家伙却说他不会爱人。
明明对爱自己的人都会尽力而为的人却对自己的生活一塌糊涂。
他明白闻塔在担心些什么,担心他受到不公平,担心他因为自己受到委屈,其实这本就是爱他的一种表现。可是闻塔对自己的感知力很弱,他不知道自己在爱人,所以其实宿白想让闻塔学会的不是该如何去爱,而是让闻塔明白自己在爱。
宿白将闻塔从腋下双手抱起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这样,我们做一笔交易,我来教你怎么爱,学成之后你来爱我,好吗?”
闻塔被宿白哄得脑子晕乎乎的,如同乱如麻的线团,根本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跟了句:“好。”
宿白轻笑了下,亲了下闻塔的嘴角:“合作愉快。”
闻塔下意识追随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