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淑瑶从怀里拿出两个云娘送给她的小香包,“山中蚊虫多,这是云娘给我的,你带在身上,也给干娘一个,能防蚊虫。”
其实这些小翠有准备。以前一直是她跟随王夫人去妙法寺,行李中自然有驱蚊的香囊,不过这是鱼淑瑶给的,意义不一样,若是想念小翠还能拿出来瞧一瞧,便点着头收下,“多谢姑娘。”
长公主那头可不能久等,王夫人的马车很快往宫里去了。
鱼翎儿也有些不舍,望着那远去的马车看了好一会,才跟着鱼淑瑶回刘府。
刚回去鱼淑瑶便察觉到廊道后有异样的视线,看过去时却见个人影闪了过去,只瞧到一片男人的衣角。
她眼神冷了下来,不自觉摸了下绑在小臂处的“玉贵”短刃。
这刘府之内,隐患还是太多。
因干娘要去妙法寺,鱼淑瑶干脆关门休了三天,午后没事她就在考鱼翎儿最近在上京学府学的知识。
鱼翎儿倒是个读书的料子,知识记得七七八八,比她以前教过的学生好不少。问过了知识,姐弟俩就坐在院子里闲聊。
既然是闲聊,便难免提到学章。
“那位先生人很好。”鱼翎儿不知阿姐跟自己的先生隔着一世的相识,问什么就答什么,“平时还会给我们塞糖吃。”
鱼淑瑶听得嘴角微微带笑。
给读书的学子塞糖的风气是从她那里带出来的,起初给的还是宴聿青那崽子呢,现在想想真的是给错了,后来学章有样学样,想跟她争着当学府里好先生的第一人。
鱼淑瑶有点怀念起当苘先生的日子,“听说你那位先生娶妻生子了,家里的糖果难免就多些。”
提到这个,鱼翎儿兴致冲冲跟阿姐说起来,“阿姐居然知道!那日散学我跟先生在门口说话,还撞见师娘带着个扎朝天辫的女娃娃来接先生,那女娃娃还给我折了个纸鹤呢。”
竟然真的生了个女娃娃!鱼淑瑶想着学章跟英娘这可是称心如意了,又问:“那纸鹤什么样?”
鱼翎儿屁颠颠跑回自己房间,把夹在书籍里的纸鹤拿出来递给鱼淑瑶。
五岁的孩子,居然也会折纸鹤了。
鱼淑瑶接过来看,要不是当年出了意外,她说不准还能陪着英娘的孩子长大,她忍不住问:“那女娃娃可爱不?”
鱼翎儿想了想说:“可爱!”
鱼淑瑶翻着那纸鹤想着,真好,有时间她也要去看一看。不过学府要协助礼部和翰林院置办春闱的事,等春闱过后再看吧,但贸然过去,又不知是否会打扰到他们,见着了英娘又要说些什么?
她想得出神,手却不由自主地扯动纸鹤的尾巴,是能动的。
这不是她教英娘折的那种能动的纸鹤吗?她忽然笑起来。
鱼翎儿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的阿姐,“阿姐,你很开心吗?”
鱼淑瑶瞥向他说:“开心啊。”
鱼翎儿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阿姐有些奇怪,其实从他被救回来,养好伤后,便觉得阿姐奇怪了。以前的阿姐敏感怯懦,从不像现在那样,仿佛很强大,有自己的韧性,他眨了眨眼,“阿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话让鱼淑瑶惊了一跳。
上次跟堂嫂见面,堂嫂也是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同。
最近鱼翎儿忙着课业,她也忙着衣料铺的事情,两人相处时间不多,而鱼翎儿的心不如堂嫂那般细,鱼淑瑶完全没想到会从他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微微惊了下,却面不改色地说:“小翎儿,人都是会变的,也都是会长大的,若是总一成不变,我们也活不下来。”她扯了两下纸鹤的尾巴,那纸鹤便好似飞了起来,“小翎儿喜欢以前的阿姐,还是现在的阿姐?”
鱼翎儿看了她好一会。
他忽然笑起来说:“阿姐就是阿姐,阿姐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这孩子。鱼淑瑶想,还真会说好听的话,以后包不用愁娶媳妇的。
不过鱼翎儿到底还是小孩心性,见那纸鹤动起来就很好奇,鱼淑瑶将那只纸鹤还给鱼翎儿,鱼翎儿便自己扯着玩。她看他玩着,又问了声,“你在学府里见到文大人家的公子了么?”
鱼翎儿点着脑袋,“阿姐,我见着了。”
“见着了便好,她要参加春闱了,不久便能入朝当官,你跟她打好关系,我们可不能只靠干娘,知道么。”鱼淑瑶提点着。
鱼翎儿抬头,肃然道:“阿姐,我明白。”
阿姐要走一条险路,他鱼翎儿当然要尽一切努力,陪他阿姐走下去。
所以,他读书。
所以,他习武。
姐弟俩今日闲在府里偷懒了好半天,晚间芳姨娘带着刘之兰从外头回来时,鱼淑瑶在大房这头都能听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