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市井流言


    她这么一问,罗艺越发不明白她想做什么,旁边几个收了鱼淑瑶香包的脚夫和罗艺面面相觑,半晌才说:“倒也难说。”

    市井里的八卦,向来都是很容易传起来的,但真要追溯到源头,可就不那么容易。

    刑部做事都讲究证据,这流言却都是人随口一说,有的可能是听城西的大爷说的,有的可能是听城南的大妈讲的。

    罗艺不知鱼淑瑶问这些是想做什么,但话本里的故事看过了,猜测着是不是这姑娘要去追某个流言的源头,又说道:“鱼姑娘人好,要是真有什么要追查的,我们几个送布料时也帮姑娘探听探听。”

    旁边几个都跟着点头。

    “罗大哥,倒也不是什么事要追查。”鱼淑瑶那日给这些脚夫们多的赏银,就是想跟这群走南闯北的拉拢关系。

    今日赶巧了,赵老板那头有好货,也正好跟脚夫们说这件事。

    运送布料的车子是敞开的,上次她跟枝雀坐在马车上头,优哉游哉地晃着腿。现在她跟脚夫们混熟了,便是她一个人在马车上优哉游哉晃着腿儿。

    她衣着素雅却好看得紧,笑起来也显得和气,经过街市时大家看见罗艺,就知道这是城北赵老板专门雇来送布料的车队;看见鱼淑瑶,就知道鱼家二房这飞上枝头的闺女要去城北看布料。

    她压了点声音,在车队过了那吵闹的街市时说:“其实我是想散点消息出去。”

    罗艺是直脑子,这群干粗活的脚夫也不懂得什么弯弯绕绕,直接问:“姑娘,什么消息?”

    鱼淑瑶依旧压低了声音,在罗艺耳边讲了几句。罗艺听得很认真,她最后说:“但这事呢,我不想牵连到你们,如果这些市井流言传出去能寻不到源头,就更好了。”

    罗艺听完似乎十分震惊,一直在看鱼淑瑶。

    鱼淑瑶反而被他看得有些奇怪,“怎么了?”

    罗艺皱起眉,“鱼姑娘认识苘先生么?”

    鱼淑瑶被他这一句问懵了,眨眨眼也看着他,“你知道苘先生?”

    说到苘先生,车上突然活络起来,旁边的脚夫三言两语说着话,有的说他们带着孩子去围观过苘先生当初的授课。

    他们这群脚夫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早年其实曾糟过些读书人的冷眼跟嫌弃。家穷孩子读不了书,可总有些孩子是很渴望读书的,那会苘先生正推行着什么公开授课。

    大老粗不懂,但渴望的孩子们却想要去瞧瞧,他们跟着一瞧,就发现苘先生是个光风霁月的人,行为举止说话谈吐,从不嫌弃他们是市井里的小人物。

    她还送了孩子们书,要知道有些穷苦人家,都不一定能拿得出钱买一本书。

    当初苘先生出事,为此这帮人也痛心许久。只是他们了解得不多,听风便是雨,刑部尚书袁大人抓到了真凶,那学士行刑那日为了替苘先生出气,他们还跟到刑场,朝那学士吐了两口唾沫。

    这会鱼淑瑶竟然要他们去传,传五年前苘先生那件案子,另有隐情。

    罗艺自然是震惊。

    “你们居然带着孩子听过苘先生授课啊。”鱼淑瑶有些意外,身为苘先生时,她每场授课来的人很多,她没有一一去记,没想到这会还会遇到熟人。

    既然都知道苘先生,那这事更好说了。

    她说:“苘先生跟我娘是旧相识,我娘曾经拿过她的字帖给我临摹过,我一直很崇拜苘先生,五年前苘先生那件案子,也确实另有隐情。”

    罗艺跟旁边的脚夫们都在听鱼淑瑶说的话。

    前方车夫缓缓赶着车,热闹的街市过后,路上便也没什么人,呼呼的风吹过来,但那是有些燥热的风。

    春日已是要过去了。

    但车上的汉子们却莫名有些胆寒。

    权贵一手遮天,那件案子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受害的是苘先生?

    他们忽然觉得,当初自己的行刑场上吐的那两口唾沫,都吐得有点太草率了。

    那会他们以为那个学士就是凶手,背地里还骂了好多句,那他不得好死以后要断子绝孙。

    罗艺有些愧疚,也有些不忿,“鱼姑娘,这事我们能帮。”

    这话让鱼淑瑶定了定心,“那你们要记得,行事的时候首要的一条,便是不要连累到自己。”

    罗艺跟几名脚夫都肃然地点着头。

    谈话之间,车队很快到了城北赵老板的铺子里,赵老板见车队回来,立马从铺内迎出来,看见鱼淑瑶,就跟见到财主似的。

    最近布料行最大的一笔生意,就是鱼淑瑶前日从赵老板这里买走的那一大批布料,随后几日鱼淑瑶也陆陆续续在赵老板这里买了些好货。

    也正是如此,一有什么稀罕物,赵老板便首先叫脚夫去告诉鱼淑瑶,再顺路拉她到布料行看料子。

    “鱼姑娘,到里间瞧瞧吧。”赵老板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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