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李四能在刑部任职,自然不是什么蠢人。
虽说他早前就对鱼淑瑶有了几分好奇,但他知道这位姑娘没什么恶意,便放下酒杯直言不讳道:“姑娘过来这里,想来不是巧合。”
鱼淑瑶笑意盈盈在李四对面坐下,“之前多亏了李大人帮忙,我才顺利收回鱼家一半的房子,后来我说要请李大人吃饭,一直没寻到机会,眼下这酒不如就我请了?”
说着还要叫楼内的小二上更好的酒水。
李四连忙喊停她,他不穿那身官袍时,眉目也就没那么冷酷严肃,“不用姑娘破费,清酒便可。”
他这么说了,鱼淑瑶也就没把小二喊来。
李四放下酒杯,看向面前的鱼淑瑶,“鱼姑娘,你堂哥的事已了,我们之间便也没有交集,谢意我心领了,此后姑娘不用再专程来找我。”
鱼淑瑶笑着道:“李大人,既然相识一场,就不能做朋友吗?”
李四略感意外,倒是没想到鱼淑瑶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微作沉思,便也笑道:“还是不了,我忙于公务,不善于交际,辜负姑娘一番好心了。”
鱼淑瑶顿时觉得很可惜,“便是如此,李大人也曾帮过我,如今听说大人心情不好,又怎能见之不管,这酒我还是想请大人。”
“我心情不好?”李四是聪明人,估摸着他心情不好是面前的姑娘猜的,便不由道:“鱼姑娘何故说我心情不好?”
鱼淑瑶脸上的笑意没有来时那么满了,她拿过桌上放着的酒壶,“李大人,我听说工部跟南湘楼的案子一起结案了,可南湘楼内的黄金我始终觉得不全是曹大人的。李大人负责曹大人的案子,如今结案的权利不在自己的手上,岂不是跟五年前苘先生那件案子很像。”
话音一顿,她给李四手里的酒杯倒满酒,“所以我想,李大人应该是会心情不好的。”
李四看着那缓缓满上来的酒水。
他起初未曾说些什么,到鱼淑瑶将酒壶放下后,才抬头认真看了眼鱼淑瑶,又瞥了下像无事人站在鱼淑瑶身后的枝雀。
李四的神色带了几分肃然,“姑娘这话说来,不简单呐。”
其实从宴世子出现的那刻起,他就应该觉察到这不是什么普通的姑娘。
既然不普通,那她的目的肯定不单单是那件工部的案子。
上次鱼淑瑶说要请他吃饭,李四知道那不是一顿单纯的饭局,因此托词溜了,而此时此刻,自己已是避不开这个话题,干脆问:“姑娘还是为了五年前苘先生的事情来找我么?”
鱼淑瑶坦然道:“是。”
她还接着说:“李大人,当年苘先生的案子是刑部尚书袁照袁大人定的案,经过工部此事,大人应该也能明白,想要将五年前那件案子翻案有多么不容易,与其孤军奋战,不如多个人多把帮手。”
李四缄默不语。
鱼淑瑶也不着急,静候他的答复。
李四过了半晌才开口:“我知道姑娘想查明苘先生那件案子的真相,.但姑娘可知与我一道,走上的又是条怎样凶险的路?”
“李大人,我知道。”鱼淑瑶笑着说,最开始给李四递那封函书时她还装模作样掉了几滴眼泪装柔弱,这会倒是显出骨子里的无畏来了。
这反而让李大人微微有些怔然。
李四很久以前只在一人身上见过这种无畏,眼前的姑娘掉眼泪时娇娇弱弱的,如今这番神色说辞,倒是跟苘先生有几分神似。
他忽而恍惚起来,看着鱼淑瑶,半晌笑道:“就算知道,这条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姑娘不知前方横着的是怎样的阻碍。”
这句话说出来,鱼淑瑶便彻底确定了,李大人猜到了几分真凶。
他说的那前方横着的阻碍,不就是权势滔天的相府么?
鱼淑瑶略一思索,还是直接坦言:“李大人,我也知道。”
李四怔怔望着她,忽而低头看了下还握在手里的酒杯,酒楼里最便宜的这种酒大多掺了水,喝着并不醉人。可在这一瞬间,他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喝醉了。
也只有醉了,才会听到这般出乎意料的话。
可他没有醉。
李四再度抬起头,目光清醒,“姑娘连这也知道?”
鱼淑瑶肯定地说:“我知道。”
她目光坦诚,好似这一眼,就跟李四交了自己所有的底牌。
李四讶然不语,好半晌才接着道:“姑娘既然知道,那更应该明白此路的凶险,我在刑部这几年,甚至都没找到为此事翻案的机会。”
自他进入刑部以来,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除去自己的努力,也有刑部文大人的提拔跟栽培。不过对于五年前苘先生的案子,身为刑部右侍郎的文大人多次提醒过他不要旧案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