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娘拍拍旁边的位置让她坐下,温和笑道:“你倒是挺贴心的,比二太太生的那孩子好多了。”
鱼淑瑶没说什么,在她旁边坐下。
蛇便是挺怕冷的,才需冬眠,兰姨娘倒真的很像这种动物。
路上两人也没说话,很快轿子停住,孙管家在外头说到了。兰姨娘先下轿,鱼淑瑶很识趣地过来扶她,这反倒叫姨娘有些意外,斜昵她一眼。
鱼淑瑶笑道:“姨娘小心脚下。”
兰姨娘“嗯”了声,两人从轿上下来。
董府外停着许多轿子,简朴奢靡的都有,上头也下来许多官员的家眷。董家迁到上京就任这段时间,由着谢家的照拂,因此结识许多官员,不仅来的人多,携带家眷的也有不少。
当然也有些带闺女犬子前来的,是想借着董家这场夜宴,看能不能撮合撮合一些良缘。董老爷倒是不在意,反而很欢迎这样的热闹。
自然,也有不少人是为了谢府的公子而来。
谢家谢渊为人谦和才高八斗,虽说当初殿试稍逊一筹只当了个探花,但如今再怎样也是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往后仕途坦荡,不少人盼着能跟谢府攀亲家,只是谢家一直没有这个意向。
场中不少带闺女过来参加此次夜宴的,都想着:万一就跟人家谢公子看对了眼呢?
那就算谢家没有放声的念头,这婚事多少都能成。
因此小姑娘们来得挺多,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鱼淑瑶也还挺想见见兄长跟父亲的。
一来她一直没有听到兄长那边的消息,不知他可曾继续在谋划什么。二来她也是许多年没见过父亲,五年之前以苘先生身份相见时,是被请去为她母亲写悼词。
那会她写得泪流满面,发须已有些微白的父亲还分外困惑地问她,“先生可是与我爱妻见过面?”
她摇头哽咽,“不曾。”
她说:“只是因景生情,想起我早逝的母亲。”
那时谢家感念她的情深,还多给了些酬谢。
后来她买了很多母亲喜欢的东西,烧给了她。
怎么尽是想到些不高兴的事情呢。
鱼淑瑶目光从来的那些轿子上一一扫过,终于看到谢府的马车。
董老爷这次主要谢的便是她父亲的提拔栽培,那马车上刚下来人,董老爷便迎了上去。
鱼淑瑶看见曾经的父亲了,和五年之前见时一样,他发鬓微白,那是因母亲去世伤心过头一夜半白了头。他自马车上下来提着衣摆,兄长在身旁搀扶着他。
董老爷迎面跟父亲说着笑谈起来,很快鱼淑瑶看见刘老爷也走前两步,一群大爷们说说笑笑,一起进了府里。
董老爷的妻子姓方,方娘子大方得体,上前招待还未进府的家眷,下人们也殷勤着跟前跟后。
鱼淑瑶瞧见被挤在后头的兄长,兄长故意慢了长辈几步,最后越走越远,转头时意外跟她对上了眼。
她朝他微微一笑。
谢渊也是意外,没想到会在董家的夜宴上遇到这位姓鱼的姑娘。
上次送她歉礼之后,他忙于正事,倒是把这姑娘的存在抛之脑后。
此刻见着,谢渊也回之以微笑。
这姑娘留给他的印象,其实比其他女子要深刻得多。
一大行人进董府时,谢渊跟沈椴碰了面,沈椴打着哈欠说:“干啥叫我来。”
谢渊淡淡道:“我听说宴世子会来。”
沈椴昨夜值班巡逻,本在补觉,是被谢渊让人硬生生叫醒的。原本脑袋还迷迷糊糊没睡太清醒,一下子被这句话激醒了,“他来做什么?董老爷没请他来吧?”
谢渊说:“他跟着崔文松来的。”
沈椴摸着大脑门,眉头紧皱,“崔文松啊……”
鱼淑瑶其实也看见宴聿青了。
董家的方娘子不认得她,过来询问时才知她是刘府大房收养的义女,见是跟着三房姨娘来的,虽说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把人请了进去。
她刚跟着方娘子迈进董家,就瞧见热闹的院内站着个显眼的胖子,那胖子滚圆滚圆的,一身衣裳都撑得像要炸开,他正满脸无语地瞅着旁边两个人。
“你跟着我来做什么,你又不是我的家眷?”
双方离得不远,那胖子说话的声音刚好就让她听见了。
鱼淑瑶便顺着胖子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跟宴聿青的眼神对上。
今夜的熟人还真的挺多的啊。
她唇角往下一瞥,和宴世子目光相对,立即迸出火光。
崽子,你来干什么?
她在问。